最终卡特副局长拍板敲定,和忆两人的证词可以被采纳,前提是他们再进入一次《沉疴》,执行一个难度不低于A+的副本通关任务,来证明自己的实力和价值。
再一次进入《沉疴》执行任务之前,奥利维找到了和忆。
但是这次见面他没有通知郁沉,而是单独约出了和忆。
“单独见我?”和忆嘴角带着一抹嘲笑,“高高在上的奥利维大长官,请问您和我这个我小人物单独会面,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不能让郁沉知道吗?”
奥利维约和忆到一家私密等级很高的高级餐厅,据说也是高官婚外情被曝光的常见地点。
服务员端饮品进来时门拉开的一道缝隙中,和忆就看见了两对年龄差至少在三十岁的AABBOO走过去。
“你约我来这里,让我有一种受到了侮辱的感觉。”和忆撑着脑袋,上下打量奥利维,试图揭露这个衣冠禽兽的真面目。
奥利维看不懂和忆突如其来的鄙视,“这家餐厅的餐后点心是招牌。”
和忆也不客气,在桌子上内嵌的点菜系统上打开点单就模式,开始浏览菜品。
他看得仔细,从前菜开始,就上下浏览着对比。
奥利维的动作就快上许多,或者说,他现在根本也无心用餐。和忆的主菜还没点好,那边奥利维已经提交了自己的点餐信息。
奥利维并不否认和忆前面所说的话,“你和郁沉相处时间算不上短了,应该也发现了,他是一位优秀的战士,曾经也在战场上为联盟立下了汗马功劳……”
“停停停,”和忆打断他,“你把他夸得天花乱坠,我就更好奇了,这样的一个优秀的战士,为什么会沦落到离开军部,在监管局的保卫部门当一个小小的军士呢?”
“现在更是让他和我这个嫌疑犯绑定在一起,多侮辱人啊。”
奥利维垂首饮下一口咖啡,“如果郁沉没有发生意外,而是顺利完成最后一次任务,继续留在军部,他可能会成为军方最年轻的上校之一。”
“他在军部立下了二等功勋,拿到了猎鹰勋章,也是最年轻的猎鹰勋章获得者,前途无量。”
和忆挑眉。他的星际理论课学得并不好,他却也明白猎鹰勋章意味着什么。
“能影响到联盟命运的功勋?那你们就这么对他对这样一个英雄。”和忆端起茶杯,指节轻轻地敲击着杯壁。
这个动作很特别,奥利维却觉得有些眼熟,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从一开始飞鹰军团长就已经告诉你了,他因为任务受伤,被分派到监管局的保卫部门,看起来是降职,实际上是在给他调养身体的时间。”
“不管怎么说,郁沉都是我们优秀的人才储备,是联盟正义的维护者。我们之间的交易,没必要事无巨细地展现给他。”
和忆突然笑了,玩味地看着奥利维,“这倒有趣了。那请问,您的这个举动,到底是因为我是一个臭名昭著的嫌疑犯,所以这些事情就该我来承担我来做,还是……你们监管局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呀~”
他尾音轻转,带着小钩子似的,像在人心口挠了一下。
“奥利维长官,请问您这样做是不是太过于不要脸了呢?”
奥利维眸中金光闪烁两次,最后还是被他压了下去。他推给和忆一份文件,是个已经被密封好的纸质档案夹。
和忆拿到纸袋,还未打开,内心就已经有了一个猜测。
奥利维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想。
“你要找的那个人,确实在十年前报名加入了联盟储备军,成为了预备役的一员。这是我目前唯一能透露给你的消息。”
联盟储备军……
和忆摩挲着纸质文件上的那个名字,笑声冷冽。
说得多好听啊,储备军,不过是特殊时期的时候,储备着替正规军去送死的少年孤儿们。
再次摸到了那个熟悉的代号,和忆的呼吸停滞了片刻,然后轻轻吐出一口气。
奥利维看准了他的心理变化,继续加码,“不知道郁沉有没有和你说过伊克沙那边的法院递呈过来的备案消息。”
“你们学校的那个姓李的保安,拒不承认对你的猥亵行为,并且还提供了你利用信息素诱导勾引他的证据,专业机构带着设备去案发地点采样检测,确实在空气里汲取到你本人的信息素残留分子……所以很抱歉,你的嫌犯身份暂时无法洗脱。”
“郁沉已经帮你提交了二审的材料,这份文件现在还在我的办公桌上,如果这次你们顺利从《沉疴》出来,我答应你,在联盟最高法院重审此案。”
奥利维拿出了自以为最大的诚意,和忆却仿佛没有任何期待似的,神色看不出任何变化。
奥利维有些意外:“难道你不想摆脱罪名,洗刷冤屈吗?”
和忆反唇相讥:“会这么简单吗?”
这人疯癫又狡猾,奥利维和他谈判,比跟三个人武斗还累,他又喝一口咖啡,遮掩连日在高级官员中辗转的疲惫。
“当然没有这么简单,你毕竟存在自己的过错。无视法律,我行我素,本就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根据伊克沙那边提供的证据来看,那个保安所陈述的,你释放信息素,以及致使对方残疾这两件事情,都属实。其他人的罪行自由,法律来审判,岂能由你越俎代庖?”
和忆冷笑一声,“是这样吗?”奥利维的个别用词他很不喜欢,所以和忆不再愿意点到为止。
他不喜欢这些人的粉饰太平的嘴脸,更爱把所有不堪肮脏丑陋的事情都摆到台面上来,撕开他们的面具,露出下面积弊流脓的腐肉。
“你们就是这个样子,一板一眼地执行法规,好像有多么公平正义,不过是无法感同身受普罗大众的悲惨罢了。”
“长官,您出生在伊尔星球,我在这个月乘着监管局的跃迁器抵达这里之前,只在课本上见过这座云霞笼罩的帝王星。”
“教材里写着,伊尔星球治安严明,居民受教育比率极高,而犯罪率则是星际数百星球里面最低的。”
和忆身体朝着前方微倾,幽绿色的杏眼定定地锁着奥利维的身影。
奥利维难以抑制地被如湖水一样澄澈的双眸吸引。
“但是您知道伊克沙星球是什么样子的吗?很难想象是不是?因为犯罪率、生育率和死亡率居高不下,所以伊克沙星球的避孕药品是免费的。”
“为了减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可是麻烦真的减少了吗?孤儿的数量怎么越来越多了?”
“我为什么要释放自己的信息素?难道是我自己想要释放的吗?我想要这么一个恶心的人嗅到我身上的味道,我自己引诱别人犯罪,来达成目的?你是这样认为的?”
“长官,你和那些法官一样,都受过高等教育。我不一样。我从孤儿院里争取到读书的名额,想方设法赚一些学杂费,没有额外的钱对付因为性别导致的身体问题,只能选择领取联盟提供的免费抑制隔离用品。”
“你问我这不够吗?”
“当然不够。因为现实是现实,理论是理论。奥利维长官,您有多天真,以为联盟的专项拨款能分毫不差地下放到应到的岗位?”
“为了不像未开化的野兽一样发|情,我偷过,抢过,试过割掉自己的腺体,用各种伤害自己的偏方——”
“请您告诉我,那个时候,《人权保护|法》在哪里?《联盟纪律审查条例》又在哪里?”
“你看,所以你刚才说的话,通通是放屁。”
和忆靠坐回餐椅,说了这么一番惊天动地的话,嘴角居然还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手指玩着餐巾上的流苏。
“所以长官也不需要用那些恶心兮兮的话试图感化我,没有这个必要。我对这个世界的认识还是很透彻的,咱们之间就是交易往来,大可不必沟通心事,各取所需就足够了。”
和忆能言善辩,奥利维被他堵的说不出话,好半晌才再次开口,依照和忆的想法,他直接提出了卡特的要求。
和忆对此非常满意,嘲笑他们强盗逻辑,还偏偏要装正义人士。
不可避免地再次提到了那些事,和忆瞬间觉得倒了胃口,不过他也恶心了奥利维,所以离开的时候也不觉得可惜。
奥利维平常总是吃这家餐厅,和忆已经走了,他也没什么必要留下来,想着结账就离开。
偏偏菜就在这个时候到了。
奥利维拉开桌面的共享订单,叫来服务员准备结账。
“……”
和忆是真的不客气,奥利维从上往下拉订单,一口长气喘完了,订单还没有拉完。
“尊敬的客人,请问是挂账还是刷卡?”
服务员两手交叠,穿着精致的小礼服,面带微笑地等待奥利维。
“……订单里的菜品都已经在制作中了吗?没做的可以退掉吗?”
服务生对着领口处的微型对讲机说了两句话,奥利维没听到回答,但是他已经先收到了服务员表示抱歉的眼神。
“不好意思呢,剩下的几道菜已经制作完成,马上就可以为您上菜。您是临时改变了计划用计划吗?是否需要我叫经理过来协同您处理?”
奥利维还丢不起这个人,“……打包吧。”
“好的,您稍等。”
服务员微微躬身,脸上一派恭敬,心里已经脑补出来几万字的爱恨情仇故事。
郁沉似乎并不知道和忆和奥利维的这一次见面。
由于马上要进入下一次游戏,他提前去寄养了尤里西斯。为了避免出现上次一样的状况,这次郁沉特地换了一家离的稍远一些,但是每只宠物都有单独房间的寄养宠物店。
回程路上,他还顺便买了一些其他需要的东西带回来。
公寓里安静得很,阳光从窗口洒进来,满室都是温馨的暖橙色。
这么一个浪漫宁静的午后,空气净化系统也用不着工作,轩窗开一道缝隙,纱幔随风轻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