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奥利维适时打断和忆的施法,“今天请各位来此,主要是为了商议一件事。”
“我给诸位的记事手环上投送了案件相关的材料和证据。谢清发利用职权,给诸多私人机构开放联盟禁止的基因实验打掩护,贩卖违|禁|药品,收受贿赂等渎职行为事实清楚。”
“诸位先看一下材料,如果有疑问,现在可以提出来。”
当然,今天的这一场会议能够在最高法院秘密召开,就说明大家对谢清发的下场已经是心知肚明的状态了。
谢清发有罪已成定局,但是他的罪行到底怎么判?判到哪一步?诸多事项还有待商榷。
这也是今天商讨的重点。
短暂的查阅资料之后,会议室里讨论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
和忆就坐在谢清发的对面,他能非常清楚地看见谢清发脸上的淡漠,明明这些人就在谈论他的生死,但是他却好像一点都不在意一样,也或者他完全明白,他的意见无关紧要也无足轻重。
“法院草拟的案件审理结果可以再清楚一些吗?‘纠察药监部门’‘追查流失的药剂去向’,还有‘稽查同党’,究竟需要各部以什么为标准进行自查自纠?追查到哪一步?现在我们究竟要怎么开展?”
“还有对谢清发的处罚办法,只说了革职待查,是否剥夺他的政治权利?全面审查期间他的关押地点是哪里?期限多久?这些都没有写清楚。”
“奥利维中将,我知道您新官上任,急需一个椽子敲打,彰显您敏锐的政治嗅觉和铁血手腕,”说话的人敲敲桌子,一脸意味深长,“我们都能理解,但是您总要给我们透个底吧……”
奥利维在这里评价里面不动如山,适时看向坐在最前方的那个官员。
那是位面容冷硬的男性Alpha,脸上的线条如刀削斧凿一样,显得非常不近人情。
他鹰一样锐利的视线落在会议室后墙悬挂的天平上,目不斜视,仿佛听不见这一室喧闹。
“谢清发牵扯太多了,”一个穿西装的老者敲敲桌子,“彻查药监部门的话,市场监管部门要不要查?东西怎么流出去的?我们相关的研发生产线要不要完全清查?这可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了。”
“我同意。”另一个人举手,“事情终结在谢清发身上,给公众一个交代,已经是最利好联盟现状的结果了。”
这些材料里罗列的证据,在场的人谁又在乎背后的真相呢?无非是为了各自的利益拨弄算盘,既不想谢清发被罚太重,牵扯太广,又不想他获罪过轻,引起整个联盟各部门的清查,牵连自身。
和忆冷眼看他们表演,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肩膀突然一重,被郁沉按住了。
郁沉在他肩膀上安抚地拍了拍,刚想说什么,有人已经抢先一步开了口。
“材料第58页第二条,上面说谢清发将药管部门的研究试剂进行了调换,把人为干预进化的药剂运送出药管部门。这一批试剂最后流入了黑市,进行了高价交易。这条是否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属实?我看上面只陈列了一个交易账号,却没能陈明谢清发和这个账号之间的关联。”
奥利维点点头,“这位议长说的不错,一开始我们确实没有拿到足够的证据来证明谢清发参与进了黑市的交易中,但是请看第183页的附加材料十二。”
“经过我们后来的调查,谢清发早年曾经在民间一所名叫科菲未来的私人机构中担任经理的职位。”
“材料第58页,那个帐号属于一个名字叫做李德茂的人,而这个人曾经就在科菲未来工作,更准确地说,这个人在谢清发刚进入公司的时候,就是他的销售师傅。为了方便谢清发帮他报账,李德茂的几个个人账户的密码都在谢清发手里。”
“这个证据在附加证据第十三条可以看到。里面是早年谢清发和李德茂两个人在科菲未来训练营前面的合影。”
刚才提问题的那个人身上带着议院的工作名牌,他闻言点点头,“好,这个问题我清楚了,感谢奥利维中将解惑。”
“但是我还有下一个问题,你们是怎么查到谢清发和科菲未来之间的关系呢?想查到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星球上发生的事情,拿到这样一张照片,你们需要前序有足够的证据和调查线索才能够做到。”
郁沉一直站在和忆身后,手按在和忆坐着的椅背上。
他们只是作为补充说明的证人入场,在场没人在意他们,空余的椅子也只剩下一把。
未必是羞辱,但也确实无人在意。
哪怕明明就是这些人需要和忆和郁沉的在场。
和忆都不需要等他们问问题,听到这里就清楚了,他们今天必须在场,就是为了完美地解释这个问题,以排除监管局被认为影响调查的猜疑。
毕竟证据不会说话,但是人会解释。
察觉到奥利维看过来的视线,和忆觉得有点匪夷所思。他转过头掩住嘴,用自以为小声的声音问郁沉:
“他们怎么这么放心我啊,就不怕我胡说八道?”
郁沉想了想,“你会为了谢清发说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