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忆又梦见了那池水。
窒息的感觉涌上来,让梦中的画面模糊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画面如同冰冻一样凝结,然后“啪”的一声龟裂,破碎。
预想中割伤的痛感却没有席卷而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陌生的触感……
柔软细腻,还有点湿润……
而溺水的感觉如潮水般退去,耳边的声音逐渐清晰起来。
刚才那声音还朦朦胧胧,这会儿和忆将醒,总算听清楚了。
“哈哧哈哧”的声音里夹杂着间歇的“汪汪”声,和忆的侧脸被蹭得有些痒,余光扫见一团黄白相间的东西趴在自己旁边,手臂上一阵湿润的陌生触感,他微微拧起身体,正瞧见那大团生物正在舔自己的手臂。
和忆:“……”
他警惕地瞧着这黄白相间毛发浓密的大型生物,对郁沉前一天说的“小”狗产生了极度的怀疑。
尤里西斯摇摇尾巴,对着和忆“汪”了一声。
“醒了?”郁沉捧着碗搅拌鸡蛋,从厨房看出来一眼。
一人一狗各自占据半边沙发,尤里西斯蹲坐在沙发一边,正对着人疯狂摇尾巴。
和忆则一个奇异的姿势倒挂在沙发背上,还穿着郁沉给他买的那套水蜜桃成了精似的家居服,上半身躺在沙发垫上,腿挂在沙发靠背,两条细白的长腿一荡一晃。
郁沉勾了勾唇,“快开饭了,洗手去吧。”
和忆撑着沙发垫支起身体,头发被蹭得乱糟糟,朝着郁沉看过去,眼神带着明显的控诉,“你管这个叫‘小狗’?”
郁沉笑笑,“它很喜欢你的,明明第一次见面,怎么就这么高兴。”
厨房里烤箱正在工作,空气里散发着肉质的香气。和忆去洗手,尤里西斯也立刻跳了下来,摇着尾巴亦步亦趋跟在他后面。
和忆乐了,“他是不是虐待你啊?怎么见个人就这么亲?”
他不是很喜欢这种毛茸茸的东西,需要照顾,和人类相比生命又短暂,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掉,太脆弱了。
是但是看着面前这个黄白脸的小狗,和忆倒真的不觉得讨厌。看着挺好养活的,这不是比人讨喜多了。
尤里西斯还不知道自己在和忆心里陡然提升的地位,迈着腿就往厨房去了,围着郁沉丢在地板上,装过牛肉的袋子“汪汪”直叫。
“今天没肉吃了。”郁沉洗好手,在它脑袋上弹了一下,尤里西斯委屈地跑去找和忆求安慰了。
之前还信誓旦旦讨厌狗的和忆这时候抱着尤里西斯毛茸茸的脑袋打抱不平,“凭什么不给它吃肉啊?狗不吃肉吃什么?”
尤里西斯跟着附和地叫了好几声。
郁沉让他们两个气笑了,“你问他?就在宠物店寄养了一个星期,打了多少次架?有只边牧可能在家里霸道惯了,欺负寄养区里别的狗,让它给毛都咬秃了。”
“那狗不是欠教训吗?尤里西斯有什么错?”和忆上下打量正戴着隔温手套,从烤箱里面取托盘的郁沉,心里想,这狗子能干这样的事也不让人意外。
“我现在有点相信他们说的,什么人养什么宠物了。”和忆想到郁沉刚说的事,理直气壮,“那狗也就秃了点毛,又没什么大碍,你凭什么罚尤里西斯?”
尤里西斯也赞同地直叫唤。
“你俩真是了不得了,”郁沉瞧着地上那只有奶就是娘的狗,“它让我的账户少了两千星币,我都不能小惩大戒了?”
“别玩狗了,过来吃饭。”
郁沉提前腌好了牛肉,切了菠萝块和白蘑菇做辅料,吃到嘴里既有牛肉的焦香味,又能品出淡淡的果香,清爽又解馋。
“监管局的工作这么清闲吗?”和忆品尝着美食,说出了自己的困惑,“为什么你每天都能回来给我做饭?”
“最近的工作重心是你。”郁沉对食物的要求不高,什么东西都能吃,没样也吃得不多,跟和忆相比,吃相好得不是一星半点。
和忆就明白了,有的人看似是休息,其实已经在工作了。
郁沉很快就吃好了,家里的机器又嗡嗡地运转了起来。
郁沉从烘干机里面取出一套衣服,叠好,放在沙发上,“吃完换上这个,有个事情还需要你帮忙。”
质料柔软的白色衬衣,浅棕色的休闲裤,和忆穿在身上,看起来干净又漂亮。
两人简单收拾了下,郁沉带着他坐上飞行器。
和忆扒着安全带,看天上的云彩,和偶尔飞过的其他飞行器,指着其中一个涂装看上去十分炫酷的飞行器,问郁沉:“为什么你不买这种?”
郁沉正在闭目养神,闻言睁眼,只看到了飞行器飘逸留下的气浪,“……因为不想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