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时后,和忆在卫生间里流鼻血,才捂着鼻子不得不明白郁沉逼他吃苦瓜的良苦用心。
但是他明白却不想接受。
在淋浴间里,他用流水把脸和身上都冲干净之后,和忆才裹着浴巾走出来。
郁沉背对着他,正在整理给和忆买的新睡衣。本来新睡衣昨天就该到的,但是最近天气局部雷暴,整个监管局上方信号都受到影响,自然而然也影响了附近的运输。
郁沉听见身后踢踢踏踏的声音,扭过头去想说话,却愣住了。
纯白的浴巾包着年轻的身体,没有擦干的水珠顺着两条笔直修长的小腿滚落。
郁沉扭回头,“新睡衣准备好了,试试看合不合身。”
他向来是很合时宜的那种人,半点没有提及晚餐之后和忆流鼻血的尴尬场面。
和忆踩着湿漉漉的拖鞋,“啪嗒啪嗒”走到沙发边,去拿沙发上被郁沉叠好的睡衣,就看见茶台上放了一杯泡好的花茶。
和忆端起杯子嗅了嗅,闻到花朵特有的一股清香的气味。
郁沉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走到旁边,仰头喝掉。
“这是什么? ”和忆歪头,用浴巾的一角擦着头发。
他视线一转,看到固定在洗手台旁边的跟纸巾盒差不多大的一个机器,中间有一个圆形的凹槽。
他好奇地弯腰去观察。
郁沉走过来,大手温柔地拖着他的头,把他的头轻轻按在那个圆形的凹槽里。
和忆头颈处的水一瞬间就濡湿了郁沉的掌心,他指尖潮湿黏腻,带着新雪的味道……
郁沉手上下意识使力,钳住了和忆白皙滑|腻的后颈,逼得他抬起头——
和忆一抬头,就对上了郁沉的眼睛。
灰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和忆姣好的面孔。
两个人近得和忆能数清楚郁沉的睫毛,感受到他呼吸间那股木质的香气。
发间一滴水“啪嗒”一声,滴落下来,滑过和忆的唇角。
郁沉的视线也跟着那滴水,深|入了和忆浅色的嘴唇,目光探进他的口腔,在他唇舌上点一点——
和忆下意识闭了嘴。
郁沉身高要比他高将近一个头,他逆着光垂眼,神情晦暗,压得更近了些。
和忆简直能感受到郁沉的心跳声。
他不甘示弱地回视,郁沉却在此时移开了视线,两人的目光仅仅交织了一瞬间,又错开——
下一秒,机器开关被拨动。仪器通了电,“嗡”的一声轻响。
和忆的头仿佛被什么吸住了一样,头顶传来电流的“滋滋”声,紧接着,一阵更响的,类似吸尘器那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头顶霎时流过一阵暖流。
别动!
这样的嗡鸣声里,和忆听不见郁沉的声音,只能看他的口型,判断这人在说什么。
和忆撇嘴。
脑袋被那样一股怪力抓着,他能动什么?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这个抓人头发的机器终于把和忆放开了。
和忆晃晃自己干爽的头发,对这个自动吹风机的评价有所升高。
“科技的力量在这个方面还是利大于弊的。”他得了便宜还卖乖,斜睨着郁沉,“不愧是监管局,果然财大气粗。这么个高科技的产品,我这种平民老百姓,四等公民,在伊克沙从来都没有见到过呢。”
郁沉丢了块巧克力过来堵住和忆的嘴。
和忆拆开包装吃着巧克力,故意把垃圾桶的盖子打开再关上,如此反复,弄得“噼里啪啦”直响。
郁沉开了自动洗地机。短手短脚的小机器人开始元气满满地巡视整间房间,工作起来。
那小东西走到和忆前面,被和忆拦住了去路,也不会立刻改变既定路径,只会不断地在那里吵嚷:“请让一下!你背后的区域有些脏,请让我过去清理。”
“请让一下!”
“请让一下!”
和忆用脚踢踢他,“我就不让,你从旁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