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空空荡荡,竹帷与白纱次第垂落,风吹过,牌匾忽明忽现,光影飘忽,一殿清辉。
一道身影越过清辉而出,是个一身雪白、腰侧悬剑的少年童子,低声对谢悔道:“你且等等。”
谢悔站在殿中,环顾四面,并无谢逸的身影,他垂下眼,安静地等待着。
“原著里没有这个剧情,再说这个宫殿,有些像……”沈玩望着那道牌匾,终于想起这是哪里:“这是剑宗宗主的剑心殿。”
难道,小反派被剑宗宗主看中了?
主角呢?
现在去了哪里?
原著中,剑宗宗主切玉君剑法举世无双,以廓清寰宇为己任,当世混沌降世,妖邪作乱,他诛妖无数,是个正面的背景板角色,后期被黑化的反派炼成傀儡,成为反派罪业滔天中的其中一件恶事。
先不说剧情走向变了,未来究竟会如何,小反派现在只是一只十岁的小妖怪,万一被他看穿身份——
沈玩下意识紧张起来,压低声音,悄悄提醒小反派,谢悔神色不变,敛在袖下的手轻轻掐了个诀。
半响后,四面纱帘浩浩荡荡吹起,立在一旁的童子低声道:“宗主醒了,我带你去见他。”
越过前殿,隐隐听见钟磬声,仿佛从庙宇里传来,远远地隔着一层帷幕,只见一道身影端坐着,身形像一截长剑,清肃而立,垂手轻轻地敲磬。
童子声音愈发低了:“宗主在给妖邪念往生经。”
杀业太多,故而念经超度。
走得越近,沈玩越是连大气也不敢出,他怕谢悔被识破身份,当场栽在这个剑宗宗主手里。
谢悔站在下方,轻声道:“弟子沈玩,拜见宗主。”
“珰——”
钟磬声停了。
帷幕后传出一道声音:“你就是冰灵根的沈玩?”
谢悔道:“正是弟子。”
那道声音继续道:“你可愿做吾的弟子?”
谢悔俯下身,朝他叩首,道:“弟子愿意。”
那道人影微微颔首,一抬手,一道短剑似的令牌从帷幕下越出,落在谢悔手上。
谢悔抬起手,伸手接过令牌,只听头顶传来切玉君淡淡的声音:“退下吧。”
令牌落在手里,沉甸甸的,谢悔捧着玉牌,再三叩谢,切玉君不再言语,兀自敲磬,仿佛不欲多言。
静候了片刻,谢悔只得转过身,沿着来路,缓缓退下,彼时日上梢头,天穹亮得像一片剑,剑光悬在头上,将落未落。
童子早已候在一边,低声道:“弟子居在山脚下,我带你去。”他顿了一顿,又道:“宗主如今喜静,唯有先头的几个师兄能住在无邪峰。”
无邪峰,原来这座峰名为无邪。
顾名思义,这是一座容不下妖邪的峰。
谢悔披着斗篷,弯腰朝童子拱手,道:“有劳师兄带路。”
童子没说话,伸手在谢悔眼前一挥,明净凛冽的长风迎面吹来,吹得谢悔衣袍如花,一晃眼,面前景色忽变,面前立着一座草庐,无边的山色里,隐着连绵起伏的庐尖。
童子道:“外门弟子和新选拔的弟子也住在此间,”他略微一顿,道:“宗主不喜张扬,等到合适的时机,他自然会传唤你,授你仙术。”
谢悔面色不变,道:“多谢师兄提点。”
童子摇了摇头,道:“我只是宗主少年时一道剑气,当不得师兄之称。”话罢,他转过身,身影化作剑光,长逝入风中。
“这也太奇怪了吧?”童子走后,憋了半天的沈玩冒了出来:“这宗主莫名其妙收了我们当徒弟,但是似乎不是很待见我们。”
一点也不像是喜欢小反派的样子。
谢悔垂下眼,轻声道:“这样很好。”
草庐浸在阴影里,晴光反而显得突兀,晴光越亮,阴影便愈暗。
谢悔孤身走进草庐,此地应当是许久没住人了,落了些灰尘,他轻轻施了个清洁咒,将草庐打扫干净。
沈玩叽叽喳喳:“这地方比我们之前在城主府住的院子大一些,就是少了东西,没有被子和枕头……”
谢悔默不作声,只是轻轻挥手,风雪落了满屋,所缺的物件一样样地出现,雪白的一片,落花似地铺在草庐里,装点得满满当当。
“哇!”沈玩腾地冒了出来,尾巴在斗篷下扫来扫去,环顾一周,满意地点了点头,还不忘夸两句谢悔:“你越来越厉害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