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灰坐在电脑前,手机紧握着压感笔许久,可屏幕上依旧只有几道凌乱的线条。
就在前两天,她还真的以为她可以和江谐远两清。
可事实证明,她做不到。
做不到的原因不是保姆车里靠近自己的荷尔蒙,也不是江谐远因为狼狈而下凡的瞬间。
而是他对着俊哥说出,不想努力白费的片刻。
她知道这很奇怪,但她的心就是会被这句话触动。
或许是因为,那个片刻的江谐远是她一直想要见到的J,和她同频的J。
可这也让杨灰烦躁。
原先虽然她知道江谐远是J,但现在才真正开始接受这个现实。
她应该像对J心动那样对江谐远心动吗?又或者是,她应该把对J的心动投射到江谐远身上,以后继续做他的粉丝吗?
所以,隔天清晨,欧静带着咖啡来探班时,看到的就是精神不济的杨灰。
她拿着两杯美式过来,将其中一杯放在杨灰手边,杨灰却迟迟没有察觉。
“别看了,这版方案我已经通过了。”欧静主动出声。
杨灰猛地回神,带着被老板抓包的心虚解释道:“不是,静姐,我只是想看看这个方案还有没有优化的空间。”
欧静没有拆穿她,只是顺着杨灰的视线看向屏幕。
“昨晚的事,俊哥私下找我抱怨了过了。”欧静喝了一口咖啡,“所以我今天来探班,也算给他个交代。”
“抱歉,静姐,是我的错。”
欧静觉得好笑,索性顺着杨灰的话继续说:“那你错哪儿啦?”
杨灰回答得一本正经:“错在没有调节好和江谐远团队之间的关系。”
“错!”欧静简洁有力地否定了这个答案,“你错在什么错都往自己身上揽。俊哥什么人你知道,他说的话能信吗,还是你觉得我会信?”
“没有。”杨灰摇头。
“那你认什么错?记住,以后就算错了,也不要认,不然就是把柄。”
“知道了,静姐。”杨灰放松下来,整个人也像欧静那样靠在椅背上。
两个人就这么看着江谐远敬业地工作。
欧静看了半晌,发出感慨:“他现在看上还挺乖的,昨天怎么那么犟呢。”
“是啊,我昨天和他说我其实可以改的,他还不高兴呢。”杨灰也叹了口气。
欧静多管了一次闲事:“他到底是敬业,还是别有所图,又或者两者都有,你应该清楚的。”她说完这句话就走了。
只剩下杨灰一个人坐在摄影棚的角落,她打开手机,指尖停在那个纯黑色的头像上。
之前,她好奇J的灵魂栖息在什么样的躯壳中,可自从她发现J的灵魂就在江谐远身体中,她便方寸大乱。
杨灰开始重新审视他们的聊天记录,江谐远是抱着什么样的想法成为了J呢?
这些原本让她心动的行为,如果放在江谐远这个真实的、本来就让她心慌的男人身上,似乎都有了不一样的味道。
杨灰盯着他们那天的聊天记录,不敢在继续往下深想了。她怕得出不能接受的结论,更怕是自己想歪了。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哗啦啦的雨声打得人心烦。
拍摄进度完成了大半,江谐远正在椅子上休息。
杨灰远远望着他,前面没有得出结果的问题在心中蠢蠢欲动。可她这么看着江谐远,又觉得害怕。
只好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住,这个距离既是得体的职场社交安全距离,也是她目前能承受的极限。
“江老师。”杨灰开口时,刻意把语速放得很慢,避免自己出错,“我一直很好奇,您作为J为什么会对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网友这么信任,又是谈天说地,又是借钱的?”
江谐远转过头,微弯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深邃又勾人。
杨灰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已经开始发麻了,于是她迅速把手揣进兜里。
“杨老师,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闲了?”江谐远的声音很轻,内容却算不上客气, “你觉得我为什么和你聊天呢?”
闹着要答案的是杨灰,怂得飞快的也还是她。
面对只和她半步之遥的江谐远,看着他脸上的生动的笑意,杨灰脖子一缩,留下一句“我怎么知道”就跑了。
TVC拍摄结束后,杨灰这一缩头又是好几天。
在双生TVC上线的日子,大家不管手头上在干什么,心里都牵挂着它的市场反馈。
全网播放量在TVC释出后,不到一小时内突破了千万,微博话题榜上的讨论度已经从单纯的粉丝狂欢转变为粉丝路人参半的、对破碎感的探讨。
杨灰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之前她每天日盼夜盼,就希望反馈好,可当真的实现了,她心里却空落落的。
欧静从办公室拿着咖啡走到了杨灰身后,视线停留在视频的封面——江谐远扯开领带的那个定格画面。
“这次成绩好是你和江谐远一加一大于二了。你够敏锐,他也能跟得上你的创意并完美落地。”
杨灰没接话,她甚至没敢转过头看欧静。
“这次的反响这么好,接下来的双11数据理论上来说会很好。”欧静没有管杨灰的反应,只留下一句鼓励就离开了,“我很期待这次的数据,总部那边也是。”
这些期待可以是压力,也可以是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