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弟和那个男的怎么回事?”
咖啡厅后门巷子里,林斯予嘴里叼着根女烟,靠在门边,袅袅烟雾下的双眼微微眯起。
他人长得风流,眼尾微微向上勾着,看人时眉目含情,进到那种地方都抢手。
不过自从接了这个差事之后,他许久没有去过了,难得体会到了早出晚归忙得脚不沾地的正常人生活。
“什么怎么回事,他来咖啡厅找闻繁了?”电话里传出来的声音有些失真,但仍旧能听出闻昭语气里的烦躁。
林斯予挑了挑眉。
看来还是认识的,不过听语气好像关系并不是很好呢。
“在咖啡厅里坐了一下午,后面跟你弟一起走了。”林斯予如实说,“听你弟说那个是他的前金主,你闻昭的弟弟怎么沦落到给人当雀儿去了?”
“雀你个头啊。”闻昭骂道,“小孩子瞎说的你也信。”
林斯予一想也是,哪儿有雀儿敢这么对着金主甩脸子的?
他俩刚走没多久他就琢磨明白了两人关系的不寻常,不过是随口一问,还真让他猜对了。
“要不然我去弄他?让他以后见着闻繁躲着走。”林斯予姿态懒散吸了口烟,烟雾灌进肺里,随着绵长的吐息漫出,清淡的果香混杂着烟味弥散开。
闻昭冷哼一声:“那你也要弄得过他,要不是闻繁,他这样的人你这辈子都见不着。”
“行了,别贫了,不用管他们两个,你干好你自己的就是了。”
他话音顿了顿,突然想到什么,话锋一转:“我不是让你别给他拿蛋糕吃了吗?你怎么回事,怎么还给他拿?”
哦,看来是有人告状了。
林斯予道:“他人都快瘦成竹竿了,不给他拿能怎么办。”
闻昭“啧”了一声,“你操心这干什么,我每个月给他打二十万的生活费,你还怕饿死他,下次别给他拿了,本来就不长肉,还吃那么多垃圾食品。”
说完他就把电话挂了。
林斯予维持着这个姿势,又吸了口烟,缓缓地吐了出去。
……
小馄饨是用蟹籽包的,里面有一整个的大虾仁,充实的馅料把馄饨皮撑得几乎透明,浸在小火慢煨的老鸡汤里,鲜香十足。
闻繁把小馄饨嚼得咯吱作响,一边嚼一边愤愤地盯着对面忙活着给他扒虾的顾瑾白。
“你为什么偷亲我!”闻繁质问。
顾瑾白面前扒好虾堆成了个虾肉塔,把最大的虾扒干净堆在了最上头,放到闻繁面前。
“没有亲。”他脸不红心不跳地企图撒谎。
此前他已经试过蒙混过关、语焉不详、假装听不见等招数,都没成功糊弄过闻繁。
“你再撒谎我现在就走。”
“好吧,对不起。”顾瑾白火速道歉,并为闻繁献上虾肉塔,试图取得闻繁原谅,“原谅我吧。”
闻繁咬着筷子头,瞄了眼面前的虾肉塔,又瞄瞄顾瑾白面前成堆的虾壳和他发红的指尖,指责的话临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从底下夹了块最小的虾肉放进嘴里,觉得自己收受了人家的贿赂还骂人家好像不太好,怪没有道德的。
于是闻繁决定善心大发,原谅顾瑾白的没有分寸,“下不为例,下次就我就不是这么好讲话的了。”
顾瑾白嘴角弯了弯。
真好哄。
一餐饭吃得闻繁肚皮发涨,心满意足,饭后还喝了一杯麦芽水,被顾瑾白赶到客厅之后直摸肚子。
他顺手捞了个抱枕过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沙发里不动了。
顾瑾白洗完手转身,就看见他把自己卡进沙发角落发呆的模样,失笑道:“刚吃饱不要睡觉,起来走走。”
闻繁正上下眼皮子打架呢,闻言撩开眼帘瞅他,反驳道:“谁睡觉了,谁让你新找的那个助理效率那么慢,我饭都吃完了锁都还没修好。”
顾瑾白走到闻繁旁边坐下。
柔软的沙发往下陷,闻繁清醒了一些,下意识坐直了腰。
顾瑾白没有离他太近,两人中间还能再坐下一个他。
他拿了个橘子,慢条斯理地剥了起来,清冽的橘香在空气里散开。
金黄圆润的橘子被他托在手指上,暖融融的果皮衬得他十指白皙修长,让人挪不开眼。
闻繁看了会儿,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顾瑾白余光瞧见,道:“你今晚吃了很多了,只能吃一块。”
说着递了瓣橘子过来,橘瓣上的橘络撕得干干净净。
闻繁挪开视线,一言不发地接过橘子塞进嘴里,囫囵嚼着,连橘子的味儿都没怎么尝明白就吞下去了。
剩下的橘子顾瑾白只吃了两块,不知是嫌弃太酸还是怎么样,就放在桌子上不动了。
“你到底为什么来英国?”闻繁忍不住发问,“还住这么一个鬼地方,哪儿哪儿都窄,哪儿哪儿都不舒服。”
顾瑾白擦着手,听到这话转头看他,“这样的地方你住了三年。”
“我那是——!”闻繁顿了一下,“我住三年关你什么事,你不要忽略我的问题,你在国内呆得好好的来这里干什么,旅游?工作?”
“找人。”
“……”
闻繁突然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我走了。”
顾瑾白伸手拉住他的手腕,“来工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