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繁猛然睁眼,发现自己落枕了。
“……靠。”
他扭了扭脖子,钝痛感从肩颈处传来,闻繁表情狰狞了一瞬,斜靠在沙发上。
真是倒霉透了。
闻繁在沙发上靠了一会儿,望向墙壁上的时钟。
已经八点了,他下午有课,所以得在上午叫人过来把门锁修好。
脖子依旧很酸痛,他翻了个膏药出来,连保质期也没看就草草贴在了脖子上,拿上钥匙出了门。
华人街里有一家中国人开的店,价格相比其他店铺要实惠很多,闻繁打算去那里问问老板,看看修门锁需要多少钱。
刚一下楼,闻繁就遇上了搬家工人。
货车堵在楼梯口,遮挡了大部分的光线,他们正在一件一件地往下卸货。
闻繁瞄了一眼,心想隔壁那人还真着急搬进来,这才早上八点,就已经叫人搬东西来了。
一眼扫过去闻繁下楼的动作猛地顿住,目光不可置信地移回从货车上搬下来的家具上,几秒后一句“我草”从嘴巴里逸出。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刚才工人从车上搬下来的那幅画是去年在拍卖会上拍出的那一幅,他当时在手机推送上看见过,成交价是八千万。
角落里放着的那盏水晶吊灯是v家的最新款,上头的每一颗水晶都是用的纯净度极高的水晶,价格少说也要五十万往上,还有真皮的沙发,定制的大理石餐桌,还有货车上还没搬下来的,一看就价格不菲的瓷器……
闻繁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是还没睡醒在做梦,但工人让他往旁边让让的声音告诉他这是现实。
名贵的家具流水一般地从车上卸下来,被工人搬上三楼,送进他对面那间狭小的公寓里,闻繁简直傻眼。
他第一次怀疑地打量了一圈自己住了两年多的老公寓楼,确认了这次不是什么复古仿旧风的高端楼盘,被这位新邻居荒谬笑了。
这里随便一样东西卖出去都能够他吃十年的了,他这个新邻居竟然带着这一堆价格不菲的东西跑来住这种逼仄陈旧的老公寓,小偷进他家回去都要写篇桃花源记。
简直是,简直是脑子有泡。
闻繁绕过货车往外走,给这位素未谋面的新邻居又打上了一个不太好的新标签。
……
闻繁带着修锁师傅回来的时候货车已经开走了,隔壁的门微微开着一条缝,从门缝里传出搬动家具的声音。
闻繁倚靠着楼梯扶手,等修锁师傅给他修锁,目光不自觉地落到对面的公寓里。
透过门缝他看见有人在里面走动,一道略显耳熟的声音指挥着工人们搬动沙发调整位置,然而闻繁的注意力并不在忙碌的工人身上。
一道高挑的身影背对着他,闻繁一怔,下意识站直身子。
是昨天在站台上他看见的那个人,他今天穿着一身卡其色的大衣,并没有戴帽子,乌黑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虽然与昨天的装扮截然不同,但闻繁还是认出了他来。
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闻繁心头一动,这两天因为搬家对这位新邻居的怨怼瞬间被他抛之脑后,上午刚给这位新邻居贴上的标签此刻轻飘飘地落在地上,被风一吹就飞走了。
闻繁攥了攥手指,心脏沉沉地跳动着,不由得泛起一丝紧张来。
他觉得自己一见钟情了,对那个连脸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只见过两次的身影。
如果不是一见钟情,为什么他现在的心跳得厉害,好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蹦蹦跶跶地要跑到他新邻居身边跳舞。
要不去打个招呼呢?
“学长!”
闻繁身子刚动了动,就被一道声音打断了步伐。
他闻言抬头,沈寄苏正脚步轻快地往下走,看见闻繁笑容灿烂,“好巧啊学长,要和我一起去吃午饭吗?附近新开了一家便宜又好吃的中国菜,今天有折扣,我记得你下午有课,我们可以吃完之后一起去上课!”
“啊……”闻繁脸上露出一丝犹豫。
“走吧走吧,我们都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
为了避免花钱,他鲜少有出去吃饭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想拒绝的,可看见沈寄苏热情洋溢的笑脸一时间又开不了这个口。
“好吧。”闻繁咬了咬牙,“但是得等一会儿,等师傅把锁修好。”
他看了一眼门缝里背对着他的那道身影,遗憾地收回目光。
算了,反正住在隔壁,来日方长。
却没发现,在他收回视线之后,那个让他一见钟情的人微微侧了侧身子,幽深的目光一眨不眨地落在门外那道和年轻学弟热聊的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