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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雾似乎是一瞬间起来的。
长微点了点腕上玉环,瞧那白色光点闪闪烁烁,心下失望,握紧了手中的剑,一面小心翼翼地向前迈出脚步,一面压低声音呼唤同伴的名字。
可这不见天日的深林之中,只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兽音,却绝没有人声回应。
长微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心头不禁生出些许后悔的情绪。
试炼便好好试炼就是了,却不该逞这一时意气,踏进这禁林禁地。
山连山,山上生幽怪。谷叠谷,谷中万鬼哭。
她蓦地记起了先前书阁里瞧见的词句,只觉心头发寒。这雾起得也着实太古怪,就在刚刚她们还是一前一后地走,脚印分明还清晰地印在那里,可就在这么刹那间,竟然再得不着半点回应。
对了,脚印!
长微欣喜若狂,然则再低头看时,却见那来路上原本清晰可见的脚印竟也悄无声息地没了。
她心头一片惶然,掐指拈诀,“诸邪退避,道法长存,破!”
金光打出,却仿佛落在虚无之中。
那雾半丝不散,反而好似愈发浓了。
见鬼,若说是法阵,却没有一点灵力波动。
若说是有人捣鬼,却也没见有半分恶意。
或者是……那恶意还在按兵不动?
长微更紧地握住剑,千不该万不该,实在是不该进这禁地来的。懊悔的情绪自心中一闪而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最要紧的是赶紧跟长意她们汇合,然后找路出去,如若不然,阿娘和老师都该担心了。
只是话虽这么说,她却着实不知该从何下手。
四周都是茫茫的迷雾,踏前一步,雾便跟着涨起,退后一步,雾也跟着涌进。而那树上原本做下的记号,连同脚印一起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是结界?是灵器?是法阵?
她不敢贸然挪开太远,自百宝囊里取出支线香点燃后插在地上,便抱剑靠在树上,静静地四下打量。老师说过,再看似天衣无缝的法门,也都会有破绽,只要看准时机,便可一攻而破。
所以她耐心地等。她的耐心也一直不差。
一支烧完,再续一支,等到三支香燃尽,那迷雾仿佛终于按捺不住似的撕出一条口子,退让出一条尽头隐隐地透出白光的路来。
要果真是有人作弄,此刻怕就是图穷匕见的时候。
长微再度握紧手中的剑,犹豫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咬着牙走上了那条路。
甫一踏上,路两旁便亮了起来,转头一望,身后重新被浓雾包围,浓雾中仿佛生着眼睛,冥冥中似乎有什么在暗中窥探,如芒在背。
饶是长微一向天不怕地不怕,此时也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隐隐地,前头好像传来了乐声,还有一阵若有似无的香气。她在第一时间便屏住了呼吸,飞快地吃下一枚药丸去,但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祟,她总感觉呼吸中仿佛多了几丝难言的燥热。
眼前倏地一亮。
长微抬头望去,只见前头突然开阔起来。
回头时已不见路,更不见那片深林,瀑布从小山坡上坠下,蜿蜒成一条小溪,一直延伸到如画般的黑瓦白墙的小屋前。
而乐声……绵绵不绝的乐声和香气,都似乎是从那屋子里传出来的。
长微微微皱起眉来,这算是什么?她瞧不出杀机。
乐声忽然停了。
那小屋的门打开,走出来一个身着长衫的少年郎君,容颜清魅,嘴角上扬,忽然朝她一揖,“仙子可算来了,快快屋里请。”
长微满腹的狐疑。
“郎君是?”
少年微笑:“小生松竹郎,倾慕仙子多时,今日难得仙子有暇,故而不揣冒昧,邀仙子到此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