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之后我才发现，连夏这个人，不太做人。

当然不是说他不好的意思。

他好得过分了。

好到我有时候觉得他是不是偷偷给自己装了个人设模板，按照“完美男友”的说明书在运行。

早上会比我早起，把早餐做好，连豆浆都要试好温度才端给我。出门前要亲额头，回家第一件事是找我在哪。我咳嗽一声他就紧张，我皱一下眉他就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说：哥，你烦不烦，他说嗯。

我说：你嗯什么嗯，他说你说得对。

我气得不想跟他说话，他就蹲下来看我，眼睛亮亮的，长发落在我的膝头，山中的姽婳大抵也是如此吧。

然后我就没办法生气了。

所以我说他不太做人。

但有时候，我又会觉得他太会了。

会到我觉得自己像个被惯坏的小孩，而他是那个永远有耐心哄我的大人。

我们在一起快一年了。

这一年里，他亲过我无数次。

额头，脸颊，鼻尖，眼皮，手背，头发，连告白都只敢在高考结束，我要考大学前才说出口。

还是我开口的。

我一开始没发现。

因为我也不懂。我觉得亲亲抱抱就是全部了，两个人黏在一起，睡觉的时候他搂着我，我枕着他的胳膊。

直到我在网上看到一些东西。

那天我闲着没事，刷到一个帖子，标题叫《情侣之间一定要做的100件事》。我点进去，前面都很正常：一起看日出，一起逛超市，一起给对方起外号……

翻到下面的时候，我愣住了，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我往下翻评论，越看越脸红，越看越觉得，原来两个人在一起，还可以做那种事的吗？

我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想了好一会儿。

然后我又把手机翻过来，继续看，看得心脏砰砰跳。

哥哥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我手忙脚乱地把手机藏到沙发枕底下，脸烫得像发烧。

“吃饭了，乖乖。”

“啊？嗯……”我躺在那里动不了，只觉得眼前这只艳鬼下一秒就要把我吃掉。

艳鬼走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说没烧啊，我说我热。

他看了一眼窗外，十二月，北风呼呼地吹。

“热？”他挑眉。

“嗯，热。”我理直气壮。

他没有追问，只是把一杯温水放在茶几，说多喝水。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又放下，忽然说：“哥哥。”

“嗯？”

“我们今晚一起睡觉吧。”

他愣了一下：“我们不是每天都一起睡吗？”

“不是那个睡。”我说，“是情侣的睡。”

连夏又愣了一下，深深地望着我，一般这个时候，就是他要发火的苗头，我正要打退堂鼓，却听他说：“好。”

但晚上躺在一起的时候，我们俩还是规规矩矩躺在一起，他半搂着我，轻轻拍打我的背。

我缩在他怀里，小声说：“哥哥，你心跳好快。”

他没说话，收紧了手臂。

我继续说：“你是不是紧张？”

他还是没说话，把脸埋进我的颈窝里。

我又说：“哥哥，你——”

连夏忽然低头，堵住了我的嘴。我被他亲得喘不过气，无助地抓着他的衣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松开我。两个人都喘着气，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时雨青。”

诶呀，这种时候还要喊我的大名，很可怕的呀，哥哥。

“嗯？”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想了想，说：“和你一起睡觉。”

连夏似乎气笑了，重重叹了口气，把我重新拉进怀里，下巴抵在我头顶。

“睡吧。”

就这？就这？

我有点失望，又不知道自己在失望什么。我想问他刚才那个吻是什么意思，又觉得问了显得我很不矜持。

算了。来日方长。

*

黑色将寝卧吞噬，连床头灯都被他熄灭，我看不见他的脸。

平时的连夏是温柔的、克制的、做什么都要先问我可不可以的。

现在的连夏不问我。

他把我按在床上，一手捂住我的嘴，一手解我的扣子，喘着气说：“你自找的。”

我想说点什么，嘴被捂着说不出来。他的手指很烫，在我身上游走，每到一处就点起火。

我浑身发软，想推开他又推不动，只能任由他摆弄。

好凶的哥哥。

后来……

后来的事情我记不太清了，画面断断续续的，像信号不好的电视机，一会儿有图像一会儿全是雪花。

好犯规呀，哥哥。

连夏用他低哑的、带着喘的，一声一声喊我的名字。

“时雨青。”

“乖乖。”

“小宝”

“宝宝。”

我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被窝里很热，还黏糊糊。我动了一下，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好像是裤子湿了。

我懵了。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梦里的画面还残留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连夏的眼睛，连夏的手，连夏的声音。我的脸烫得能煎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