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在客厅茶几边上，没回头，手里剩下的橙子皮被捏得滋滋响。

“物理笔记上画满狗耳朵的人，辅导有用？”她把橙子皮往垃圾桶一甩，空心命中，转身的时候头发跟着扫过肩，“你先把边牧耳朵给我重画了再说。”

“耳朵明天画，物理后天交。”陆染星靠在卧室门框上，把笔记本举起来翻开，露出那张耳朵比例画错的边牧，纸页被她翻过的折痕还在，“你忍心看我交白卷？”

“忍心。”她嘴上这么说，脚已经往回走了。拖鞋踩在地板上啪啪响，走到书桌前把笔记本一把抽走，坐下，翻开空白页，拿笔的动作一气呵成。

“哪题？”

陆染星把椅子拖过来挨着她坐下，肩膀差一拳的距离。她头发散着，左边那绺从锁骨滑下去搭在桌沿上，发梢扫过陆染星的手背，有点痒。

“第三大题，辅助线不会画。”

她低头看题，碎发从耳后滑下来挡住半边脸。她把笔往陆染星面前一推，用笔帽那头敲陆染星指关节：“你上课睡觉的时候辅助线自己会画是吧。”说完伸手把头发别回耳后，但别不住，又滑下来。她索性不管了，弯下腰在纸上拉辅助线，发尾拖在桌面上跟着笔迹移动。

陆染星盯着她画的线，顺便盯了她耳垂。那点红色还没退干净。

“看题，看我干嘛。”

“这题画得挺好，——辅助线画得挺好。”

她把笔往桌上一拍，扭头看陆染星，头发呼啦一下扫过胳膊。距离近到陆染星能闻见她头发上洗发水的味道，橙子味混着水蜜桃。

“你再贫一句试试。”

“不贫了。”陆染星往后退了半寸，指那道题，“这辅助线为什么画这里？”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拿笔，头发又垂下来挡住脸。这回陆染星没忍住，伸手帮她把那绺头发别到耳后。指尖碰到她耳廓，烫的。

她盯辅助线盯了好几秒，开口说“以后别问这么蠢的问题”，语气低低的，但辅助线连起点画到了终点。

你今天晚上要回去吗？

她手里的笔停在纸上，没继续画辅助线。

“你说什么？”

“我说，你今晚要不要回去。”陆染星把椅子往她那边又挪了半寸，膝盖差点碰到她腿侧，“现在都八点多了。”

林栀音扭头看陆染星，头发跟着甩过来扫在陆染星胳膊上。她嘴角还沾着橙子汁没擦干净，盯了他足足三秒。

“回去干嘛。你赶我走？”

“不是赶你走，是我怕你家——”

“我妈以为我在你家写数学作业。”她截断陆染星的话，笔帽对着他鼻尖，“我出门跟她说的就是写数学作业。你现在让我回去，我作业一个字没写，回去怎么交代？”

逻辑满分。闭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