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她又拿了片橙子，咬了一口，这回没让汁水流下来

陆染星把她手里刚拿起的第三片橙子拿掉，搁回盘边，塑料盘底磕在桌面上闷闷响了一声。

林栀音手指头悬在半空，还维持着捏橙子的手势，骨节弯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抬起眼，表情介于诧异和较劲之间，右半边眉毛往上挑了半寸。

“干什么。吃了你家的饭，橙子也不让吃了？”

“让。”陆染星往前一步，鞋尖差点碰到她拖鞋，“但你今晚上不是来我家做客的。”

她没退。她把嘴里的橙子籽吐出来，用纸巾包好扔进垃圾桶，然后才似笑非笑地问陆染星：“那我干嘛来了？”

“你是来检查我的。检查我有没有真穿越，检查我家人是不是跟着我一起疯，检查我卧室里有没有异世界的走私货。”

她说了一句那可不一定，有点含糊。陆染星继续逼近，她这才退了半步，腿后侧碰到床沿。

“我说你翻抽屉翻笔记本翻毕业照，连枕头底下都不放过，还说不检查。“

“翻毕业照就一定是检查？不能是我缅怀自己当年的美貌？”她小腿肚撞到床沿，没站稳，一屁股坐了下去。

陆染星居高临下看着她，这角度有点陌生。她头发散在床头上，马尾辫压歪了，耳朵尖又开始红了。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陆染星嗓子发紧，脸上有点烫，但没退，“我跟你说我在那边是一条狗，我没拿你当过垃圾桶。但你在意的到底是那条狗，还是我？”

她愣住了。嘴张了半开，吸进去一口气没吐出来。

深栗色的长发从肩头滑下去，发梢扫过床单，在床头灯底下泛出一层软光。发丝不怎么听话，左边的垂到锁骨，右边的还勾在耳后，露出整只耳朵——那只耳朵已经从耳垂红到了耳廓边缘，像被热水烫过。

厨房里的水龙头突然被拧开，水声透过门缝传进来。陆母在洗锅，铁锅底磕在不锈钢槽上，叮当一声。

林栀音把脸别过去，指甲抠着床单，那个力道能把床单抠出洞。她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是你。我在意的从来就只有你，行了吧。”

说完她就踹了陆染星小腿一脚，力道不重但位置准。陆染星“嘶”了一声弯腰，她趁机从床上弹起来

她没顾上头发。她踹完陆染星那一脚就撑着床沿站起来，动作太快，头发往前荡，盖住了半边脸。几根碎发黏在她嘴角，她抬手拨开的时候指甲刮过下巴，那几根头发弹回去，又落回原来的位置。

抓了片橙子就往门口走，鞋底踩在地板上啪啪响。

走到门口那段路，她后脑勺对着陆染星。马尾彻底散完了，只剩一根红丝带还挂在发尾，要掉不掉地晃。头发铺满整个后背，从肩膀到腰，发量多得把校服领口都遮住了。有几缕缠在衣领的纽扣上，她走路的时候扯了一下，头微微偏了一寸，没回头，继续走。

走到门口她转过身，举着那片橙子指了指陆染星的卧室：“明天我要看那本笔记本上边牧耳朵的重画版。画不好橙子没你份。”

她出门往客厅去了。陆染星从床上捡起一根红丝带，是她刚才头发散落时不小心勾在枕头套上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掉的。

陆染星举起红丝带说，你东西掉了。

不要，送你了。

陆染星把它塞进抽屉，跟那盒健胃消食片并排放好。

陆染星问，

你可以辅导我物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