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豆豆终于吃够了,又软乎乎的过来舔她的手。
回想上辈子,豆豆来到她身边时是一条已经成型的乖狗狗,乱拉的习惯后来也被庄叙训好。
它的习惯很好,进食时很安静,陪伴时温顺又不失活泼,到它死去的那天,从未伤过人。
梁真深深望着它,重生以来,她在它身上投入的时间跟精力并不很多,没有尽自己所能关爱它、养育它。
“这样是不行的。”她摸摸豆豆的脑袋,不安的说:“得变好一点才行。”
“如果太坏的话,在家里会不受欢迎的。”
跟当一个好婶婶相比,当前更急迫的是,教会豆豆当一个温和礼貌的“姐姐”。
作为一个半路出家的抚育者,梁真经验不足,对付一只精力充沛又顽劣的幼年小狗,需要的招数并不能靠空想得来。
她打开手机,在网络上到处搜索帮小狗建立良好习惯的方法。
上一次她学习劲头这么强,还是大嫂发书单过来的时候。
下午,梁真遵照她记在备忘录里的事项,带豆豆去庭院里消耗它的精力。
自动飞盘投放出去后,仅仅吸引了它一小段时间,它对庭院里的各种植物和雕塑也很感兴趣。
梁真坐在遮阳伞下,阅读器放在膝盖上,太阳正在缓慢的落下,她无法专注的阅读。
这里离庄宅的铁门实在太近了,除了看顾豆豆,她频频抬头瞥向门边。
时间到了五点半的时候,有阴影从门外逼近,庄父庄母乘坐的车开进内部道路,梁真猛地起身。
真的是他们回来了。
梁真的心开始狂跳。
比她更先动作的是豆豆,它飞快的朝庄父庄母的方向冲过去,像一颗柔软的小炮弹,撞到庄母腿上,将她顶得一个趔趄。
幸亏庄父眼疾手快,将人一把扶住,否则非摔倒不可。
梁真不能再呆站着了,急步走过去,在距离庄母两臂长的地方停住,呐呐的叫道:“妈,爸……”
许久不见,庄母张开双臂,想以一个拥抱迎接她回家,“真是的,回来也不知道提前说一声,我好安排司机去接你。”
梁真仍在原地踌躇。
“过来!”庄母再次叫道,“真真?”
豆豆比梁真反应快,它已经在庄母脚边转了好几圈,甩着尾巴一下子扒拉进她怀里,庄母摸摸它的脑袋,笑着说:“不安分的东西。”
梁真回神,急忙解释:“豆豆刚才不是故意撞到您的。”
“一家人,这种小事,就不必特意解释了。”庄母将狗抱起来,诧异的说:“怎么出去一趟,变得这么生疏?”
“哦?”梁真语气变得郑重,“有吗?”
她彻底沉默,思考着使用怎样的语气和动作,才算不生疏。
她凑过去,和庄母肩膀挨着肩膀,很亲密的往家里走,绞尽脑汁想编造一些“旅行”时的细节和趣事出来,一起谈论。
当她提到本次“旅途”中见到了非常非常美丽的海景时,庄母很感兴趣的问道:“照片呢,我看看。”
没有了。
删掉了。
把打印出来的烧给小扇之后,她就把手机里的文件都删掉了。
死掉的小扇能不能接收到,她不确定,但作为一个加害者,私藏这种程度的风景,实在是太厚脸皮了。
“嗯……”梁真喝了口水,干渴的唇瓣和喉咙被润泽之后,谎话非常顺畅的从嘴巴里蹦了出来,“太漂亮了,光顾着用眼睛看了。”
梁真不知道她在说这些的时候,表情是否自然,因为庄母一直盯着她,若有所思。
她们俩坐在沙发上,豆豆躺在庄母腿上,她时不时顺顺它的皮毛,偶尔用手将它托起来掂一掂。
在听完梁真干巴巴的叙述之后,她说:“这么说,你的心情恢复的不错?”
梁真点头。
庄母的姿势从仰靠沙发,变得正式了些,“那正好,我有些事想和你谈。”
终于要来了吗。
揭穿她伪善假面的时刻。
就是此刻。
梁真目光专注,轻轻的呼气,“爸呢,他不过来一起吗。”
庄父话少,方才跟她说了句“回家就好”,之后就独自上楼去了。
他是一个严肃又颇有威严的人,仅仅只是抿着唇不说话的样子,就足以令人生畏。
如果他也在场,一定能很快就揭下她的皮,庄母的语气太温和了,使她心中还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梁真双手握在一起,激动的想,没关系的,他不在也没关系的,她已经做好了如实说明一切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