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这一阵过于清净的小憩之后，贞信恍惚着从酣甜的梦中惊醒，睁开眼时，她仍坐在那架格外漂亮的秋千上，头颅靠着纤细的臂膀，微微侧过头去，便对上了国师那含笑的眼睛。

贞信一怔，连忙坐直了身体，有些惶恐自己居然在这种场合中睡着了，把上师晾在了一边，这太失礼了！

如果国师怪罪她怎么办？

但意外的是，思凡并未露出任何不耐烦的神色，只是从容地站起身，背着手缓慢踱着步子。

“你感觉怎么样？”

她笑眯眯地问她的感受，“这一觉睡的好吗？”

贞信忐忑地不知道上师究竟想要问什么，难道是在怪罪她心不诚，所以在与国师的参悟中睡了过去？

思凡一看她这副样子就知道聪明人又开始七想八想了。

她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你还没有回答我呢，这一觉睡得怎么样？”

贞信迟疑地开口，“在国师大人身边，感觉......很安宁。”

“那很好啊。”思凡笑眯眯地说：“那我就不留你啦，继续去忙你的工作吧。”

贞信：“......”

她深吸了一口气，完全不明白思凡为什么会这么说，难道她之前声泪齐下的那一番剖白并未打动上师吗？

还有什么是可以打动上师的？

上师不喜爱钱财，面对福身王和天誓奉上的金银财宝都没有动心，上师是波罗门之女，猪羊鸡鸭这些牲畜也无法获得上师的欢心，倘若她示弱的眼泪和哀求都无法令上师垂怜于她，那么她还有什么筹码可以拿得出来呢？

贞信想起思凡给予她的那只木雕，又联想起今日在秋千上的悟道参禅，聪明的脑袋里终于萌生出一丝明悟。

她的面容缓缓褪去成为王后之后的骄傲与自满，仿佛又重新成为了那个为了改善生活而努力拼搏的渔女，神色诚恳地双手合十，俯身去触碰思凡的脚背。

思凡下意识地想要退开，但还是硬生生止住了脚步，手臂却扶住了贞信，搭在她的肩头，神色庄重。

“我好像有点明白您的意思了，上师，倘若再给我一些时间，我将交给您最满意的答案。”

说完，贞信便带着侍女匆匆离开。

思凡一直注视着贞信离开的背影直至她消失在拐角，这才摸了摸下巴，决定今天继续出门玩。

她最近迷上了在野外给自己开小灶，偷偷摸摸避开人打打牙祭。

虽然现在她的身份是婆罗门之女，在王宫里为了维持人设还是要遵守一下婆罗门的规矩的，但到了野外，那就可以尽情地放飞自我做回自己了。

一个人怎么能完全不吃肉呢？先不说有可能会因此缺乏蛋白质，更别提肉就是很好吃，在这个盛产香料的土地上，不吃肉简直就是对香料最大的亵渎！

在海底素了那么多年不能吃也就算了，现在上了岸还是没法吃，那她不就白上岸了吗？

思凡来到了距离象城王宫很远的地方，这里没有人会知道她就是最近王国里炽手可热的国师，可以毫无顾忌第跑到林地间开始搜寻野兔。

按照摩诃婆罗多里的动物危险程度进行一个划分，思凡总结出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可食用动物清单，一般来说，大部分下凡的仙人或是天神都会变成鹿啊虎啊这些有灵性的动物，这些不能随意杀，牛和象在婆罗多也是神的代表物之一，也不能杀。

所以作为不起眼的野兔，就成了思凡最好的猎物。

她已经这样偷偷摸摸试过好几次了，一次都没有出现过问题。

一道水箭射出，顺利地击中了不远处的野兔，这次的兔子格外的肥，思凡为自己的准确率小小欢呼了一声，欢快地跑过去攥着兔子耳朵拎了起来，一想到接下来的烧烤美味就忍不住留下了口水。

在外面就没必要端着国师的架子了，毕竟那都是演给客户看的，思凡找了个相对避风且干净的地方一屁股坐下，将收集来的树枝和木头点燃，架起一个简易的火堆。

对于一个能够独自建造起一座城的人来说，思凡敢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这个世界上再没有比她更善于动手的能工巧匠了。

可以说，如果她真的尽全力展现出自己的手艺，大概又可以在自己的名号上多出几个称号，比如“大匠师”或者“善使工具者”之类的。

一个火堆而已，简直轻轻松松。

耳间的灵鱼游动下来，变作了大鱼环绕在思凡身边，亲昵地蹭着她的脸，吐出了一个五彩琉璃似的泡泡，又“啪”的一声爆开，纷纷扬扬落下一堆星星点点的光。

思凡看着被闪光自动剥下的兔皮和兔肉，硬是一点没脏着她的手，搂住灵鱼揉搓几把，又亲了几口，忍不住夹起嗓子。

“我要是没有你可怎么办呀摩磋......”

灵鱼在她怀里扭捏地抖了抖，缩回了她的颈侧，重新变作了灵鱼耳坠。

思凡嘻嘻一笑，用树枝将兔子穿好，撒上蜂蜜，盐还有香料，放到火上烤制两面微焦，再用随身带的匕首把肉厚实的地方划几刀，这样更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