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辞？”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莫辞心中所有的闸门。

莫辞再也维持不住那副冷峻的模样，他猛地跪倒在玄冰棺旁，颤抖着伸出手，这一次，不再是穿透而过的幻影，而是实实在在的、温热的触感。

他的手指，终于触碰到了沈疏钰的脸颊。

“是我。”莫辞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眼眶通红，却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是我。”

沈疏钰似乎想动，却浑身无力。他眨了眨眼，看着莫辞，那双淡蓝色的眸子里，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眷恋与安心。

“你看起来，”沈疏钰的声音很轻，带着刚苏醒的虚弱，却依旧维持着那份清冷，“老了。”

莫辞闻言，先是愣住，随即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那是积压了百年的沉重终于松动的声音。“是啊，老了。等你这一世，等了三百年。”

沈疏钰在玄冰棺中躺了许久，命魂虽已归位，但四肢百骸依旧僵硬。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又动了动脚趾，然后虚弱地看向莫辞。

“扶我起来。”

莫辞收敛了笑意，神色郑重。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揽住沈疏钰的肩膀和后背，将他缓缓扶起。沈疏钰靠坐在棺沿，脸色依旧苍白。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这阴暗、空旷且充满药味的大殿，眼中满是审视与探究。

“莫辞，”沈疏钰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只是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这是何处？”

莫辞看着他，心中百感交集。这才是他认识的沈疏钰，那个在月宫中清冷孤傲、在仙帝面前宁折不弯的仙君。沉声道：“这里是魔界，王城的一座偏殿。也是我现在的领地。”

“魔界？”沈疏钰微微一怔，似乎在回忆，但脑海中只有一片空白。

莫辞看出他的茫然，却并未过多解释。他俯下身，动作强势却又不失温柔地将沈疏钰打横抱起。

“我带你出去。”

莫辞抱着他，走出了这间封闭了百年的偏殿。

殿外，暗红色的天空低垂，黑色的建筑错落有致，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脉，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气息，还有魔族特有的狂暴魔力。

沈疏钰并未像寻常人那样惊慌，他只是静静地靠在莫辞怀里，那双淡蓝色的眸子冷静地观察着这个陌生的世界。他的命魂刚刚稳固，神智尚且不清，但这种处变不惊的定力，却已深入骨髓。

“这里的魔气，很乱。”沈疏钰低声评价道，眉头微蹙。

莫辞低头看着他，金色的眸子里满是温柔与骄傲：“无妨，我能掌控。”

莫辞抱着他，走在王城的街道上。沿途的魔族见到少主归来，纷纷跪拜，高呼“参见少主”。

沈疏钰看了一眼那些跪拜的魔族，目光清冷，不带丝毫感情。他看向莫辞，问道：“这些人，归你管？”

“嗯。”莫辞点头。

“挺好。”沈疏钰淡淡地吐出两个字，随后便不再理会外界，只是将头靠在莫辞的肩上，闭目养神。对他而言，这些权势地位皆是虚妄，唯有身边之人才是真实。

莫辞抱着他，来到了一处最高的宫殿平台。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魔界王城。

莫辞指着下方，一字一句地说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与守护，“你看，这座城，以后归你管。那些人，归你管。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是你的。”

沈疏钰睁开眼，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看着那一片片黑色的屋檐，看着那一个个渺小的魔族身影。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过头，看向莫辞。那双淡蓝色的眸子里，没有欣喜，没有激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我不要管这些。”沈疏钰的声音清冷而坚决，“我只想管好你。”

莫辞愣住了，随即，那张冷硬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比暗红天空还要耀眼的笑容。

“好。”

莫辞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那便管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