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嘿嘿一笑,露出一口残缺的黄牙,心里欢喜得不行。他一辈子孤苦伶仃,无儿无女,采药为生,正愁没人养老送终。
“缘分,这是缘分啊!”老头小心翼翼地把婴儿抱起来,用自己破旧的衣襟裹好,背起药篓,一瘸一拐地往山上走去。
“走,爷爷带你回家。”
山路崎岖,老头走得很慢,但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他时不时低头看看怀里的孩子,嘴里哼着不成调的采药小曲,满是皱纹的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慈祥。
莫辞看着老头那双布满老茧却异常稳定的手,心中忽然升起一股莫名的预感。
这个看似平凡的老头,身上有一种奇特的气息。那是一种……草木的气息。仿佛他与这天地间的草木融为一体,枯荣共生。
“神医。”莫辞在心中默念。
他想起鬼谷先生曾说过,世间有大能者,能以草木之精华为人续命,能断生死,肉白骨。难道这个看似落魄的坡脚老头,就是其中之一?
老头住在半山腰的一个破茅草屋里。屋子虽破,却收拾得干净整洁,院子里晒满了各种各样的草药。
老头把婴儿放在床上,烧了热水,小心翼翼地给他擦洗身子,又找来一件干净的旧衣服给他换上。
“这孩子,长得真俊。”老头看着婴儿,越看越喜欢,“就是身子骨太弱了,得好好补补。”
但老头却犯了难。刚出生的孩子,最需要的是奶水。可他一个孤老头子,上哪去找奶去?
他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转身出门去了。
莫辞跟在他身后,只见老头一瘸一拐地爬上了后山,来到一处陡峭的悬崖边。那里生长着几株极其罕见的草药,老头平日里都舍不得采,那是他压箱底的宝贝。
只见老头手脚并用,像猴子一样爬上悬崖,小心翼翼地采下那几株草药,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接了几点清晨的露水,将草药捣碎,挤出汁液滴入露水中。
做完这一切,老头又急匆匆地赶回家。
他没有直接喂给孩子喝,而是将那碗混着草药精华的露水,轻轻涂抹在婴儿的嘴唇上。
婴儿似乎是渴了,本能地舔舐着嘴唇,将那露水一点点吞了下去。
莫辞看着这一幕,心中大为震动。
这老头果然是神医!他深知婴儿身体娇嫩,不能直接喂食,便用这种最温和的方式,将草木精华通过皮肤渗透进去。
那露水中的药性极其温和,却带着勃勃生机,正好能弥补沈疏钰这一世先天不足的体弱。
果然,没过多久,原本冻得发紫的小脸渐渐红润起来,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
老头看着孩子不再哭闹,这才松了一口气,坐在床边,嘿嘿地笑了起来。
“好孩子,好孩子。”老头伸出满是老茧的手,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爷爷虽然穷,但肯定不会让你饿着。你等着,爷爷这就去给你找奶喝。”
老头说完,又站起身,背起药篓出门了。
这一次,他走得更远,一直走到了山下的村子里。
莫辞跟在后面,只见老头挨家挨户地去敲门,操着一口浓重的方言,比划着请求村里的妇女帮忙喂奶。有些人家得知他有个捡来的孩子,不愿意;有些人家自家孩子都不够吃,给不了。
老头也不生气,只是一次次地鞠躬道谢,一次次地失望而归。
直到傍晚,老头才满脸疲惫地回到茅屋。他的鞋磨破了,脚也肿了,但怀里却揣着一小袋米浆和羊奶。
他小心翼翼地把羊奶温热,一点点喂给孩子喝。
看着孩子咕咚咕咚吞咽的样子,老头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慢点喝,慢点喝,有的是。”
莫辞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魂体微微颤抖。
他想起了沈疏钰在月宫里喂他吃紫云果的样子,也是这般小心翼翼,也是这般满眼宠溺。
莫辞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虽然无法触碰,但他就这样静静地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