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

光刃破空而去，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直取那金色虚影的咽喉。

然而，光刃在距离虚影三尺之处，却被一层无形的波动轻轻弹开，消失在虚空之中。那金色虚影依旧盘膝而坐，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莫辞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这不是实体，也不是仙帝。真正的仙帝，还在九天之上的凌霄殿里。

“呵”

莫辞冷笑一声，笑意里满是嘲讽与无奈。他收起魔元，正准备飞身离开，手中的定界盘却突然剧烈颤动起来。

法盘上的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死死地指向了轮回海某处的一个方向。

那里，一缕极其微弱、却让他感到无比熟悉的气息，正在若隐若现地飘荡。

莫辞精神一振，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指针指引的方向疾驰而去。

穿过层层叠叠的浪花，越过了无数光怪陆离的世界，莫辞终于在一朵不起眼的浪花上空停了下来。

那朵浪花上附近，有一道清冷而纯净的蓝光，正在徘徊，似是在犹豫要不要进去。随后还是一头扎进其中。

莫辞没有丝毫犹豫，化作一道黑芒，直接跟着蓝光冲进其中。

天旋地转，光影交错。

当莫辞再次站稳时，已经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他正漂浮在半空中，看着下方一个富丽堂皇的府邸。府邸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显然是有喜事发生。

莫辞的目光穿透屋顶，落在了里面。

一名刚出生的婴儿正躺在柔软的锦被中，粉雕玉琢，闭着眼哇哇大哭。那婴儿的眉心，隐约透着一缕淡蓝色的光晕，那光晕转瞬即逝，没入眉心消失不见。

莫辞落到婴儿旁边，伸出手，想要触摸那张小脸，却穿了过去。他现在是魂体，无法触碰实体。他只能这样静静地站在一旁，贪婪地看着那张稚嫩的脸庞。

看着他被产婆抱走清洗，看着他第一次睁开眼，那双淡蓝色的眸子里，有着不属于婴儿的清澈与深邃。莫辞甚至能看到，在瞳孔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属于沈疏钰的淡金色光芒。

直到第三天夜里。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溜进来。那是一个穿着丫鬟服饰的女人，手里抱着一个襁褓。

莫辞警惕起来，正要阻拦，却见那丫鬟熟练地抱起沈疏钰，将另一个刚出生的男婴放了进去。

换子？

莫辞心中一惊，正要出手阻止，却强行忍住了。鬼谷先生说过，命魂入世，自有其因果。他若强行干涉，可能会让沈疏钰的命魂受损，甚至魂飞魄散。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丫鬟抱着沈疏钰，偷偷溜出了府邸，一路来到了江边。

夜色深沉，江水滔滔。

丫鬟四下张望，确定无人后，将沈疏钰放进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木盆里，推入了江中。

“对不住了，小少爷。”丫鬟低声说了一句，转身匆匆离去。

莫辞跟在木盆后面，看着那小小的木盆在江水中起起伏伏，随时都可能被打翻。他握紧了拳头，指甲嵌入掌心，却始终没有出手。

木盆顺流而下，漂了整整一夜。

直到第二天清晨，下游的浅滩上，一个佝偻的身影发现了它。

那是一个坡脚的老头，背着巨大的药篓，衣衫褴褛，满脸皱纹。他一瘸一拐地走到江边，正准备弯腰采药，却听见一阵啼哭声，抬眼就看见那个漂浮的木盆。

老头放下药篓，小心翼翼地把木盆捞了上来。

当看到盆里那个冻得脸色发紫、却依旧顽强啼哭的小团子时，老头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惊喜的光芒。

“哎哟，这是哪家丢的孩子？”老头伸出满是老茧的手，轻轻碰了碰婴儿的脸蛋，“命真大啊，这么冷的水都没冻死。”

婴儿似乎感受到了善意，停止了哭泣，睁着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