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疏钰正欲布下结界，却见莫辞已盘膝坐于庭院之中，仰头迎向那翻滚的劫云。

“回来！”沈疏钰厉声喝道，飞身而下。

莫辞却回头冲他一笑，那笑容狂妄又自信，带着些意气风发：“别慌。”

话音未落，第一道天雷已劈落。

沈疏钰瞳孔骤缩，正要出手，却见莫辞不闪不避，硬生生受了一击。紫电加身，他闷哼一声，周身气息却愈发强盛。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直至第七道天雷落下，莫辞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地，嘴角溢出血迹。

沈疏钰再也忍不住，身形一动便要冲入雷池。

“别过来！”莫辞艰难地抬起头，金色的眸子亮得惊人，“这是我自己的劫，我要自己扛。”

沈疏钰硬生生止住脚步，站在结界边缘，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目光死死锁住那道在雷光中摇摇欲坠的身影。

直到最后一道天雷劈下，莫辞彻底力竭，倒了下去。沈疏钰瞬间出现在他身边，一把将人捞起。

怀中的人浑身滚烫，气息微弱，却还强撑着睁开眼，手指费力地勾住沈疏钰的衣襟，声音嘶哑：“看……我厉害吧？”

沈疏钰看着他惨白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紧。他一言不发，打横抱起莫辞，一步步走回广寒殿。

他将人小心翼翼地放在榻上，指尖凝聚起最精纯的月华仙力，一点点为他疗伤。莫辞昏昏沉沉地睡着，眉头紧锁，似乎还在与残余的雷劫抗争。

沈疏钰坐在榻边，看着少年瓷白的脸上那道未干的血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他伸出手，轻轻擦去那抹刺目的红，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傻子。”沈疏钰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却哑得不成样子。“我明明可以布下结界帮你的。”

莫辞在睡梦中似乎听到了，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再次抓住了沈疏钰的衣袖，像是生怕他离开。

沈疏钰没有抽回手。他任由莫辞抓着，另一只手轻轻拂过少年潮湿的额发。窗外雷声渐歇，月华重新洒入殿内，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刚化形的小兽第一次面对突如其来的天劫也是这样，浑身是伤，却固执地抓着他的衣角，告诉他“我不怕”，尽管当时的雷劫已经被沈疏钰挡了大半。

如今，小兽长大了，学会了独自承受雷劫。

沈疏钰俯下身，在莫辞滚烫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极轻、极快的吻。

“睡吧。”他低声道，“我在这里。”

沈疏钰没有再回自己的榻，而是就着这个姿势，守了莫辞整整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