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仙界是不值钱的流水,悄无声息便淌过了百余载。
沈疏钰发现那个曾经蜷缩在他怀里、连睡觉都要抓着他衣角的小孩,早已长成了挺拔修长的模样。
莫辞长大了。
褪去了少年的青涩,他身量极高,比沈疏钰还要高出小半个头。那头墨黑暗金挑染的头发不再肆意张扬,而是被一根简单的玉簪束在脑后,瓷白的肌肤在淡青色长衫的映衬下,显得愈发冷冽,可那双琉璃般的金色眸子看向沈疏钰时,却总是燃着两团毫不掩饰的、滚烫火焰。
沈疏钰最先察觉到不对劲,是在那个雨夜。
他照例在榻上躺下,身侧空落落的,心里也正默许着这份清净。谁知房门被轻轻推开,一身湿气的莫辞走了进来,带着沐浴后的松木香,还有成年男子特有的压迫感。
“多大的人了,还来黏我?”沈疏钰背对着他,声音冷淡,手却悄悄攥紧了被角,后颈的寒毛微微竖起。
莫辞没说话,只是掀开被子躺了进来。不同于小时候横冲直撞的睡相,如今的他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他一条手臂横过沈疏钰的腰间,稍一用力,便将人轻松地调转了个方向,面对面地揽进怀里。
沈疏钰猝不及防,鼻尖撞上他坚硬的胸膛,闷哼一声。
“小时候你不让我一个人睡。”莫辞的声音低哑,带着成年后的磁性,呼吸间的热气喷洒在那片敏感的皮肤上,“长大了,你更别想赶我走。”
沈疏钰浑身一僵,想要推开他,手腕却被莫辞轻易扣住,举过头顶按在枕边。那双金色的眸子在黑暗中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像猛兽在打量属于自己的猎物。
“莫辞……”沈疏钰有些恼了,声音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在。”莫辞低笑一声,非但没松手,反而收得更紧,那修长的双腿甚至挤入沈疏钰膝间,将人牢牢锁在怀里,“我在想,你护了我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让我也护着你一次?”
沈疏钰别开脸,却避无可避,只能冷声道:“松手。”
“不松。”莫辞耍起了无赖,甚至得寸进尺地低下头,鼻尖蹭过沈疏钰的耳廓,像只撒娇的大型犬,只是这犬齿有些锋利,“沈疏钰,你心跳得好快。”
沈疏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睫毛,心头乱成一团麻。这小兽,什么时候学会了这般……撩拨人心?明明身形高大,却偏要做出这副依偎的姿态,可那眼底的掌控欲,却毫不掩饰。
这场关于“谁睡哪里”的战争,最终以沈疏钰的默许告终。只是自那以后,界限便彻底模糊了。
莫辞似乎摸透了沈疏钰的底线。沈疏钰抚琴,他便从背后环住他,握着他的手跟他一起按弦,美其名曰“好学”,实际上那温热的胸膛紧贴着沈疏钰的后背,让他一个音符也弹不下去;沈疏钰在月下静坐,他便凑过去,非要枕在他腿上,那双金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直到沈疏钰被看得心烦意乱,用书卷敲他的头。
“你再闹,就回你自己殿里去。”沈疏钰威胁道。
莫辞闻言,不仅没走,反而欺身而上。他单膝跪在榻上,高大的身影瞬间投下一片阴影,将沈疏钰完全笼罩其中。他一手撑在沈疏钰身侧,俯下身,那双金色的眸子锁住他,拇指轻轻摩挲着沈疏钰微凉的下颌线,声音低沉:“我若走了,谁来暖你?”
沈疏钰呼吸一窒,双手抵在莫辞胸前。
这般暧昧的拉锯战,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这一日,莫辞的修行遭遇了瓶颈,体内那股魔族本源躁动不安,预示着即将到来的突破。
是夜,乌云压顶,雷声隐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