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犯人的事情，谢总应该问警察，问李老，而不是来问我。”张延谨放下手里的饭菜，这是他从餐厅打包上来的，“谢总如果没吃过—”

谢渊看了一眼那食盒菜量，他要是一起，周璐不用吃了，就听到张延谨开口，“去楼下食堂吧或者附近餐厅，恕不远送。”赶客意味鲜明。

“不巧，我正有事找张总。本是要去添胜找你一道用饭，你既然来了，再好不过。我看这饭菜的量也就够周璐一个人用。我请客，张总愿意赏脸吗？”谢渊起身，走到张延谨面前，见他不动，便看了眼周璐，“商业机密，张总确定让我在这说？”谢渊没点透，张延谨却听懂了。

“走吧。”

周璐手里还拿着饭盒，嘴里咬着筷子，看着自己的前夫莫名其妙拐着未婚夫扔下她跑了，这画风好像不对。

周璐律所楼下是家川菜馆，非常辣，汪凌带谢渊吃过，两个人吃完回家拉了几天肚子，嘴巴受的了胃受不了，张延谨带着周璐也吃过，嘴里起泡喝了半个月的凉茶，肚子能接受嘴巴受不了。当两人各自谦虚地就近定下这家餐厅的时候，各自在心里问候了对方祖宗八百遍。

因为踩过雷，所以给对方点的全是生猛大菜，即便一句话没有，飘散四周的辣椒响起和四处响起的滋滋麻油声也足够引爆气氛。

“科研所那天你有隐藏实力对吗？”谢渊直接开口。

却不想张延谨反问，“彼此彼此，谢总难道没有隐藏？一向只知道谢总商场如猛虎，技术风格也偏强势，犹如破风利刃，没想到也有暗夜潜行的一面。”

“比不上张总，我若是暗夜里潜行，你便是夜如白昼，暗夜之王，于悄无声息中让人丢盔弃甲。”说完，正上了第一道菜，麻婆豆腐，这是这家店的招牌菜，也是所有客户公认最辣的一个菜。

谢渊甚至觉得这不该叫麻婆豆腐，应该叫麻婆辣椒，张延谨之前吃完这道菜连续三个月不点豆腐阴影太大。而此刻，他们分别给彼此装了一大碗，互相推了过去，

“请。”

客气有礼，双双赴死，场面简直不要太悲壮。

汪凌和周璐如果在场，大概会觉得他们俩有病！

“W的事情添胜知道多少？”谢渊并不想兜圈子，

“他选智能家居生态系统回归亮相投放W病毒，这次又把IP地址设计到添胜头上，总不见得是空穴来风，张总若说与之无关，我是不信的。”

“即便有关，连警察我都没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张延谨一边在嘴里斯哈抬手去找水，另一边还不忘反唇相讥，

“凭什么告诉你？”

谢渊把水杯递给他还顺带倒了杯热水，张延谨没留神一口喝下——

妈的，没忍住直接爆了一句粗口，差点原地升天。

谢渊也没好到哪去，但至少他记得往自己水杯里加冰块，虽然肚子不太舒服。

“谢总有功夫关心别人家的事情，不如扫扫自家门前雪。临渊内部当真稳如磐石，即便没有W在外虎视眈眈，内里难道没有人蠢蠢欲动，如出一脉的技术风格，谢总不查？当真信人至此，是在他身上看到故人的影子还是看到自己的影子？”真难为张延谨一边喊着冰块一边还能输出不误话里带刀，刀刀扎心。

“你说高磊？”这句话是反击，也是挖坑。

张延谨却不会老实往下跳，

“是谁与我无关。我无告知义务，也无意愿参合。”

谢渊在看到服务员端上来的剁椒鱼头时，眼皮一跳，伸手揉了一下自己眉心，迅速观察判断后伸手接了一盘小一点的，对面握着水杯的张延谨，差点气笑，盯着服务员，看得人家半天不敢把另一盘放下，最后还是他自己伸手接过。

两人拿着筷子，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看着上面小米剁椒和朝天椒，简直无从下筷，拿着筷子的手各自颤抖。

这道虽然没有刚刚的豆腐那么辣，但它是鱼啊！

一看到这菜，两人双双回忆起又被辣椒毒害又被鱼刺暗算的经历。

“张总不吃吗？这可是招牌菜，别浪费了。”谢渊说完还拿起公勺从张延谨那盘上头舀了一勺给他。

张延谨看着那勺满满的小米剁椒，眼皮跳了跳，抬手用公筷叉起谢渊面前那盘鱼肉，直接夹起放进他碗里，这不按纹理的乱叉，充分暴露上面细细麻麻的鱼刺，谢渊看着喉咙都开始泛疼—

架不住张延谨还说了个请，甚至还连说了两遍。

下筷如上坟，等第三道毛血旺上来的时候，桌上的一壶水已经空了，两人头皮冒汗，一个解开了领口衬衫扣子，另一个领带也扯松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去干仗。

“研究所的w病毒变种破解后，可以看得出来确实和我的编码方式很像，尤其是我最后证明身份的那段，但更激进。如果对方真的是利用了我的编码，在网安大赛测试题那天在场的所有人便都有嫌疑。但要能复刻还能在此基础上进行变种，除了你、高磊、诺克斯、莫比、李老之外没有其他人。诺克斯和莫比这几天一直在进行封闭式出题没有作案时间，排除他们俩就只剩下你和高磊。可你的编码风格与之大相径庭，高磊的反而高度吻合—”

谢渊夹起一块毛血旺，悬在半空中许久，张延谨顺势一推他的手，那筷子便凑到他嘴边，

“自己碗里的菜，难吃也得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