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小心别着凉。”汤姆从身后替我盖上了一条毛毯。
汤姆·布莱恩,我的模范丈夫,陆军上将,成熟睿智,待人处世永远周到,亦对妻子相敬如宾。
汤姆负责管理战后柏林的美领区。我完成了在德国的任务后,一直没有回美国。我有些害怕回去后发现只剩下自己一人,便一拖再拖,直到我们结了婚,再没了回去的理由。
起初我们会走近,是因为我们在思念同一个人,彼此成为了唯一能倾诉、袒露自己情感的对象。
汤姆向我求婚(也许称之为提议结婚更为合适)的时候我并不惊讶。我知道我们之间不存在爱情,只是很好的倾诉对象、以及合适的伴侣。他位高权重,需要一位妻子来打理形象。
即便如此,我还是毫不犹豫地接受了他的求婚。这样,我留在柏林就有了合乎逻辑的理由,再不用纠结是否要回美国。以及,有时他和她很像,比如都喜欢听巴赫,虽然他比她沉稳克制多了。
说回我们共同思念的人,她在狠狠打了盟国的面子后便失踪了。
由于同她牵连的人曾为美方效力过,主要的追捕任务便落在了我们身上。气不过的苏联方要求在后续审判中将二人提审,哪怕在被告缺席的情况下。追捕不利的美方有些理亏,并未加以阻止,总比被对方接机要挟提供相关资料来得好。
是的,心怀愧疚的汤姆并没有下全力去追捕,甚至偷偷销毁了二人回到美国后的所有资料,所以现在追捕小队所知道的资料,仅是路德维被派去德国执行任务的那些。
向来看她不爽的安德森自是按捺不住,想要亲自率领小队捉拿他们。安德森个草包能上位,自是上面有人。说来,是他将我们共同爱护的人逼得剑走偏锋,若没有他向高层搬弄口舌的话。
虽然我很怀疑以安德森的能力估计连二人有没有离开德国都打探不出,汤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将他打发去德国南部的美领区上任。
1949年2月,我和汤姆的结婚周年日。
追捕小队给我们送来了一份“礼物”,两个法国人的护照影印,他们于1946年11月回到法国,记录显示之前一直居住在德国。
护照上的照片分明是那个任性果决、令人气得牙痒痒又无法不思念的人。
汤姆看着桌上的文件,沉吟片刻,下令道:“从今天开始停止对路德维夫妇的追捕。在他们身上已经耗费太多人力物力却毫无成果。”
追捕小队队长想要辩解什么,却被汤姆不容置疑的眼神给压了下来,表示收到命令,后离开。
“汤姆,需要我去打听下他们过得怎么样么?”我问。
婚后,我隐退当起了全职太太,好给丈夫全方面的支持,或者说成为了他需要的时候可以绕开军方的助力。
“还是不要打扰他们了。”
“我要去度假。”
汤姆抬眼看向我,一瞬间我觉得他的神态很像她,下意识地思考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好在,汤姆最终松懈下来,无奈笑道:“随你。”
这纵容我的样子,也同她很像,真令人烦躁。
知悉他们在普罗旺斯定居,有了自己的家园和一个孩子,一副田园诗人的做派,我放下心来。打算去那个小镇旅行一番,散散心,顺便远远地看下她。
刚入境法国,便迎来了法国陆军司令斯科特的接待。那是个长相阴柔的男子,直觉他那副柔弱的外表下是黑色的心脏。司令亲自来迎接可有够隆重的,意图自然不是为了讨好我,而是我的丈夫。
我谢绝了他的“美意”:“不了。我要去南法找朋友。”
“我也有位老朋友在那里,我们可以一道。
“请不要拒绝我的好意,旅途周折,如若您出现了意外,我们会很为难。”
我腹诽,我身手好着呢,我可是个被爱情耽误了没能成为狙击神话的人。
无奈,最后路上还是多了几个拖油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