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走向我、逼近我,她的膝盖碰到了我的膝盖,我顺势半坐在了桌子上。她将一只手撑在我的身侧,身体迫近我,另一只手一把扯住我衣领从上往下数的第一颗扣着的纽扣处。
我咽了口口水。
“大冬天敞着领口,不冷么?”她问。
我稍稍挺起上半身,亲吻她的嘴唇:“那你帮我扣上?”
那一夜,我们互相狠狠讨要了对方。彼此争着主导的地位,谁也不让谁。
身体凹陷在床上,似被海滩的潮水阵阵轻拍、渐渐涌没。失焦的双眼,下意识地抬手想去触碰海蒂,却只是不得章法地在空气中胡乱比划。
下一刻,海蒂握住了我的手,将我的手放在她的脸庞上——
我的身、心都给她拿去,她的也都是我的、我的……
……
1941年6月22日,德国向苏联突然发起缜密地进攻,作战代号巴巴罗塞计划,苏联猝不及防。
待那日早上远在北美的人们起床看到报纸,苏军一溃千里的消息赫然在目。
看着报纸吃早餐的海蒂,放下手中的巧克力布里欧修,皱眉不语。
“怎么了,宝贝?”
海蒂叹息一声,“过会儿,你该收到电话,喊你去加班听舌战了。”
话音刚落,电话铃声便响起。
海蒂调皮地冲我耸肩、做了个怪脸。
果然如她所料。
挂了电话,看着她那事不关己的得瑟劲儿,便想搓搓她威风:“你这编外人员,也一起呗。”
“我不。”她回绝地干脆,“你总结陈词给我听就行了。我可不想听某几只猪脑袋在那里浪费时间侃侃而谈。”
海蒂被她的星期同事安德森搞得很不耐烦,为此迁怒了一些人。
“可由不得你,点名让你一起。”
海蒂撇嘴埋怨:“我真的是编外人员么?”
“他们倒想将你收编,你不不乐意么。”
海蒂轻笑一声,将最后一口面包塞到我口中,“巧克力味,你喜欢的。”起身,去换衣服。
会议的核心,大致是美国已无法避免参战,加入的时机则变得至关重要,现下打算继续静观其变。虽然大家都悲观地认为,德军能在数月内攻下苏联,届时美军不得不参战前去支援英军。
苏军的措手不及、节节败退,令上面意识到了情报的重要性。总统下令成立情报协调局,现有的各军情报处工作人员将会被整合,成为情协局的首批成员。待系统步入正轨后,再向公众征召新鲜血液。
情报协调局拟设多个部门,我应该会被划分到研究分析处。
“海蒂,你有兴趣加入特别行动处么?”布莱恩上将向海蒂发出了邀请。
特别行动处将负责暗杀与反暗杀行动,这类行动现归谍报处执行,这是要将特别行动队分离出去的意思。
一旁的安德森面色不善,悄悄斜眼观察着海蒂,面上又努力做出漠不关心的样子。
海蒂一笑,讽刺道:“我是你们的狗么?放狗出去咬人的时候,一旁跟着个牵绳的。”
“你若选择加入,我可以撤销对你的监视。”
海蒂微微挑眉,注视着布莱恩上将,不语。
“你只需负责策划、指挥行动,不必亲自上阵。”布莱恩上将姿态很是真切,且提出的条件颇为丰厚。
海蒂神色松动:“让我再思考一下,过几日给你答复。”
一旁的安德森嘁了一声。
回到公寓已是下午。
海蒂在窗边坐下,取出随身携带的老怀表拿在手中,盯着愣神。
“帕西,我现在还说自己不叛国,是不是未免过于自欺欺人了。”她苦笑,抬头看向我,眼中满是纠结。
我知道,她这么说,意味着她不再执着于那所谓不投诚的界限。
“你自知对于纳粹德国来说,你早就是个盖章认证的叛国者了。但你不是说过,去他的纳粹么?”
海蒂只回我流于表面的一笑。
“海蒂,你在犹豫什么?”
“加入,则意味着迟早有一天会站在哥哥的对立面,这会让他更加难堪。”她终于说破一直以来令她执拗地平衡着避难者同投诚者界限的原因。
海蒂不曾停止关注约德尔少将,哦不,上将的动向。他于去年7月在北欧战场立下战功后,被晋升为上将。
“上将的地位不会因为你加入情协局而受任何动摇,而且,你也再回不去了。”
海蒂用左手支住下巴,视线回落到右手中的怀表上,陷入思考。
我来到她面前蹲下,微微仰视她:“重要的是,让这场战争快点结束,无论以何种方式。为了和平再次回到你的祖国,为了再次的重逢。”
海蒂视线下落,陷入思考。我调整姿势好让自己蹲地舒服些,静静地在一旁等她。
俄而,海蒂将怀表合上,握在手中:“你说的没错。我诅咒这愚蠢的战争。”
不再避世的海蒂,她那双清澈的水蓝色眸子中,再次燃起了斗志与势在必得,很是耀眼。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雷厉风行的帝国之花的身影,与之重合。
那个让我重逢时,只一眼便再次为之着迷沦陷的海蒂,回来了。
7月11日,情报协调局,这个被予以厚望成为美国雄鹰的眼睛的机构,正式成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