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如今这么一个微妙的处境下做着这么高危险的事?
够魄力!
于是我没忍住也蹭过去一起看。
她在看的是在德间谍的记录,以及一些关于法国势力的记录与报备。
看来她还是颇为在意昨夜的行动。
“是肃清,不止是斯科特,你也在内。”最后,她下结论道,“昨天,是哥哥为我出了手。而你……总有一天会是我自证清白的执行目标。”
“……”
海蒂水蓝色的双眸注视着我,我被她打量的背脊开始变得僵直。不知此刻,她是否在思考如何处理了她身边这个伴随已久的大麻烦——我。
似是感受到我的紧张,她噙着笑,吩咐我道:“现在,麻烦你把文件还回去。”
她总是喜欢开这类恶意的玩笑,来戏弄我。
“……拜托,我都不知道你从哪儿拿的好么?”
“会找到的。”她看着我的眼神无比真诚。
“……”
接过文件,我认。
我相信她说的都是真的,不全然是玩笑——这次是斯科特,下一个就会是我。我不知道她有何打算,是给我充分的时间逃之夭夭,还是再过不了多久她的子弹就会进入我的胸膛。我现在就如海蒂猫手中的老鼠,生杀大权全由她来掌控。
……
下班后,海蒂说要去次她哥哥那儿——意图再明显不过。
然而,她开车前往的是近郊一个专门关押犯人的塔楼,在陆军的管辖范围内。
塔楼的戒备十分森严,要混进去得费些力。
“别去了吧,说不清。”我好意提醒道。
她冷哼一声。
不知道她和守卫说了什么,放行了。
进入塔楼之后,和想象中的一般阴森、潮湿。这时候大白天出现一只幽灵我也不会觉得奇怪。
没有拾阶向上而去,而是顺着阶梯向下。我之前从未来过这里,并不知道地下室会是何等景象。
触地后,踩在一大片铁丝结成的网面上,光线很暗。环视一圈,除了脚下一盏残破的灯所散发出的暗黄色光线外,再无任何光源,不被光线照到的地方是一片漆黑。
而那破灯,在踩着的铁网之下,正直直地烤着一个人的脸,那人头向后仰着却被墙逼得无处可躲。他大半个身子都被埋在一片污水之中,唯一躲避灯光的方法便是将头埋入这污水,但嗅着这股诡异的臭气,又亲眼看到水面上浮着的不明黑色、乳状物体,估计是无人愿意这么做的。
这是一个地下水牢——真是老土又残忍的设计。
被锁在里面的,正是斯科特。
海蒂明显也受不了这环境,脸上是掩不住的恶心,眉头紧锁,俯视着斯科特,偏嘴上还要表现得无谓、得意。
“呵,还真是狼狈。”
斯科特闻声,十分痛苦地强迫自己半睁开了眼睛,寻找声音的主人。
“不……救我,就走……”
话都说不完整还偏要嘴硬。
“明天。”
海蒂这算是承诺救他?!
斯科特笑了出来,笑比哭还难看,早没了当日笑面虎的风采。
“别给我死了,我可不想欠你的。”
海蒂边说边转身出了水牢。
我一头雾水地跟了出去。
……
回到车上,海蒂又看了眼这破败、看上去就给人以不详、阴郁之感的塔楼一眼,驰车离去。
“你真要救他?”我问。
并没有得到答复,除了海蒂面无表情地踩了一脚油门。
“海蒂,你这是叛国。”
“我知道。”她答,“这不是你一直所希望的么?”
不,我现在一点都不希望她为了斯科特而铤而走险。只希望她继续当她的贵族小姐,做她的帝国的间谍之花。
“我爱着这个国家,但元首的美梦从没能令我共情过,这算不得背叛。”她又这么补充道,好像是为了说服自己。
可将来若要处理起来可不会这么算。
她此刻一定是丧失理智了!
“少将逮捕斯科特,是在为你收拾残局,以稳住约德尔家族的地位。”
不知为何,此刻我竟无视了自己的立场,希望她能理智些。
“会有交待的。”她笃定道,声音缥缈,好似来自另一个世界。
过了会儿,海蒂突然骂了句脏:“Shit!”
“……?”被我带坏了?
“猜忌、利用和试探,我真的是受够了!”
伴随着的,是再一次地猛踩油门,车子在公路上飞起。
看着车外飞速掠过的景象,我想,或许这样对我来说也不错……
既然她这么决定了——
“事情结束后,你跟我去美国么?”我试探地问道。
“不然我还有别的更好的选择么?”她反问。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