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傍晚六点三十,海蒂候在了病院门前。
大约一两分钟后,赛杜与斯科特来到医院门口,二人拥抱作别。斯科特走出院外,海蒂朝他打了下闪光灯。
斯科特抬头见到我们,稍稍一愣便了然的笑笑,敲了敲海蒂那边的车窗。
海蒂放下车窗。
“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会来找我,你就来了。”斯科特语气颇为亲昵,好像同海蒂很熟稔似的。
他又同我打了下招呼,调侃海蒂道:“上次吃了亏,这次还带了个保镖。”
说到上次我就来气,他居然还敢提!虽然我现在只看得到海蒂的后脑勺,我敢打包票她现在的脸色一定臭得很。
“斯科特上尉,需要顺风车么?”海蒂冷冷地按照原计划问道,周身气压低得很。
“不了,我的司机在等我。”斯科特回绝,“不过,可否请约德尔小姐赏光一顿晚餐呢?这附近有家店的螺肉很棒。”
海蒂打开车门下车示意他带路,算是默许。
我想跟去却被海蒂制止:“乖乖看车。一会儿给你带doggy bag。”
我对她汪了一声以示不满。她好像很受用,眯眼笑着摸了摸我的头。
……
回来后,海蒂只大致告诉我斯科特向她摊牌了——她才是帝国这次任务的真正目标,或说是帝国为向斯科特上尉寻求合作而送上的大礼以示诚意——斯科特可以收获捕获敌国头牌间谍的殊荣,而帝国则可以拿海蒂的失职逼迫老伯爵就范。我的卷入只是一场意外——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卒,死了便也就死了。至于斯科特的表妹,原本斯科特为她安排了短途旅行,以避开海蒂的任务。不知为何她提前回来了,撞见了被设计顶替她被杀的女佣挂在风筝线上的惨状,惊吓过度得了创伤后压力症候群。
以及,斯科特用一种狂热而直接的方式向海蒂告白:“你危险而又十分有吸引力,我想这点你身边的假杜蒙应该深有体会。”
我才不想同他在这点上有共鸣呢!
“你可以利用你对我的吸引力从我这儿得到庇护,或是任何我知道的信息。就看你愿意使用多少了。”海蒂复述着斯科特对她的性暗示的话语。
再然后,海蒂轻描淡写道:“我答应他之前的情妇提议了。”
我下意识地想要把手中的餐盒扔出去,但是停住了。
“海蒂,你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而且(为了帝国),也不值得。”我努力使自己看起来冷静客观,好有说服力。
“放心。我知道自己不是色|情间谍。不过是没有捆绑与责任的予取予求的交易,我有分寸的。”海蒂笃定道。
我简直要抓狂,海蒂上次不敌斯科特而落下的伤到现在还留有印迹,她是哪来的自信这般说辞。到时候还不是那斯科特说了算?甚至可以强迫她?!
这场对话以双方各执己见、不欢而散作为结束。
……
好在海蒂同斯科特所谓的身份变化并没有给我的生活太多变化。依旧是工作日与海蒂同进同出,周末中的一天海蒂会被斯科特邀请共进晚餐,大约八九点斯科特便会将海蒂送回。他这阵仗,不知道的以外真心想要追求海蒂呢。
我同海蒂间平静的假象,是在十一月中的一个工作日傍晚打破的。那日斯科特照旧送我同海蒂回公寓。在分别时,他伸手亲昵地刮了下海蒂的鼻子:“晚上有个宴会,负责边防的那几位也会来,相信你会感兴趣的。”
海蒂微微眯起眼睛,似是在思量他提议的分量。
斯科特全当海蒂答应了,道:“过会儿派人来接你。”
被自作主张安排行程的海蒂自是不悦,但也将计就计。
回到公寓后,海蒂换上一件珍珠白礼服,款式比之前我用计让她穿上的白色礼服素雅很多,贴腰包臀,裙摆向下岔开像一瓣银杏叶将双腿包裹——这回她的裙子可遮不住她的军靴。
“你偶尔也有中肯的建议,白色裙子的确也很适合我,如果不那么花哨的话。”镜子前的海蒂评价道。
我很高兴她有记得这个当时令她颇为恼火的建议。可我有些心不在焉,总觉得有什么事即将发生。不然此刻被夸的我定会飘飘然飞到天上去,向海蒂索取奖励。
海蒂也发现了我在走神,伸手在我脑门上弹了下:“在想什么呢。”
“在委屈你听了我的建议,衣服却是穿给别人看的。” 她总恶趣味地喜欢看我在她这儿吃瘪的样子。
果然,海蒂嗤笑了声,似是十分满意我的说辞。她打开唱片机,放的是巴赫的平均律钢琴曲,她的最爱。
氛围正好,如果我们之间没有横插一个斯科特就更好了,我感叹着。
……
那场宴会一如我所预料,发生了些我不知道的事情。海蒂同我的关系微妙地冷却了下来。
她不再亲昵地满口唤着我宝贝,二人互相打趣了。反之,她同斯科特关系近了很多,她不再用斯科特的姓氏假军衔来称呼他,而是直呼其名卡尔。斯科特本就是我们二人办公室的常客,现在这里几乎成了他的第二办公室。他心情好了就带着堆资料坐到了海蒂办公桌旁的一把木椅上,也不避讳海蒂明目张胆地从他身后去抱住他、窃取着法军的各种军事机密。甚至,一次周末,他们还一起去看望了那位在精神病院养病的赛杜小姐。
这些变化无不令我烦躁、郁闷。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在伪装,为了让斯科特全然放下对她的戒备,好获取更多信息,还是为了别的缘由。不过她最近的确去接头点去的挺勤的,看来收货颇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