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浩然说完停了一下,目光在卫泽明与何佑秋身上打转,见二人神色均有变化。
何佑秋率先反应过来,定了定神,道:“玉公子,言重了。他们不过商贾,岂敢造次!”
苏浩然心里知道位于官位者,一般不会把商贾之流放在眼里,但是钱又可通神,有了钱财,便有无限可能。
“呵呵……”苏浩然低笑两声,道:“何大人,这世上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俗语,您可听说过!”
“他们只要知道那些官员与卫将军、何县令敌对,将此事夸大并反咬一口地汇报给那些官员,到时那些官员再大肆宣扬向皇帝进谏卫将军与何县令在边疆如何如何。”
苏浩然听了一下,手里展开洒金折扇,扇了两下,继续说道:“到时三人成虎,而卫将军与何县令又位于边疆的孚冉城中,分明有理怕是也难以言明。”
何佑秋听完,心底已是惊涛骇浪翻涌着。
原本他只觉得这玉公子不简单,没想到竟然如此的高瞻远瞩,将后面他们没顾虑到的也提前考虑。
他手心与后背不免微微出了些许汗来。
等苏浩然说完,卫泽明亦是皱了皱浓黑的剑眉,他本以为这件事可以悄无声息地压下去,既可以平衡市场又可以安抚百姓,但听了苏浩然的一番话,这事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麻烦。
他身在边疆,朝中情况变换始终是不能及时了解的,而当朝宣帝登基四年刚满十八,正是要施展拳脚革新除变时。
若朝廷有人在宣帝耳边吹他有不忠之心,他就算尽职尽责地守卫好边疆,怕也会是阶下囚之命。
不过卫泽明也是久经沙场的将军,立即便恢复镇定,他端起手边的茶灌了一口,将茶盏放下后,看着苏浩然问道:“这事是我们有欠考虑,那玉公子觉得当下要如何解决城中药价困境?”
何佑秋一番思索,也附和道:“是啊!玉公子可有何解法?”
苏浩然微垂着眸子沉吟了一下,随即抬起头来朝卫泽明与何佑秋看去,道:“卫将军、何县令先前派去的人,现在一时半会也招不回来,那就让他们先闹。”
“明日卫将军与何县令在假意借担心他们安危之名,以保护做借口,将他们都请到将军府或县令府内,好吃好喝招待着,看似明面保护,实则囚禁。”
卫泽明闻言蹙眉思索,有些不解地问道:“这是为何?”
何佑秋是读书人,有些明白苏浩然的计划,但是想听听计谋细节,便也看向苏浩然,等他后面所言。
“在赌,赌他们的家人对他们的关心。”苏浩然收了笑容,神色肃穆,缓缓说道:“先将他们困住,然后再找些人将他们在府内受苦的传言,传给他们的家人,自会有人家先受不住,前来与卫将军、何县令相求放人。”
“到时卫将军与何大人便让他们以药材赎人,这药价也可重新定价。”苏浩然此时全然是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颇有指挥千军万马的豪迈感。
何佑秋与卫泽明皆被苏浩然所说的计策感到震惊,二人互视一眼,心里都不得不佩服这位玉公子的心思缜密。
此计算的是人心,在看不见摸不着的情况下,人一般都会开始胡思乱想,随后自乱阵脚。
平常人的心智都不坚定,更何况在家中等候的老者与妇人,他们一定会为救被困家人来哭求,到时候什么要求他们都会答应。
何佑秋轻轻抿了口茶,放下手中的茶盏,和善地笑道:“玉公子所谋甚远。”
卫泽明虽然没有说话,但从他眼睛里也可瞧出,此计妙极!
正当二人满心欢喜时,苏浩然忽然话锋一转,道:“此计中被请之人一定要是家中的主心骨,在囚困他们时,切不可给他们有往外传话的机会,最后则是要等全部药铺家眷都来求,才能将人放回。”
“为防他们醒悟过后反扑,卫将军与何县令还要尽快收集他们私下那些不可告人之事,最好是能杀头流放的事。”苏浩然面具下的淡蓝色眼眸转了下,补充道。
卫泽明与何佑秋点点头,便是明白。
“玉公子的建议很合理,本将军一定按照你的吩咐办妥。”卫泽明站起身,双手拱拳,郑重地承诺道。
但他也知道没人会平白无故的上门献计,必是有所图谋的。
“此次玉公子献计,不知本将军要如何答谢?”
“听说凡宁谷的袁谷主也在孚冉城,想请卫将军作为中间人,引荐玉某与袁谷主结识。”苏浩然嘴角微勾,浅笑道。
苏浩然的话音落下,卫泽明与何佑秋同时愣住。
何佑秋一脸不解,有点震惊,在他眼里他们一位是玉器首饰商人,一位学医治病,完全没有可结交的必要。
卫泽明却是深深望了苏浩然一眼,心底也不知道下面那位玉公子究竟打的何种算盘,再次询问道:“玉公子所求就此事?”
“就此事。”苏浩然颔首,神态笃定答完,又有些哀忧地叹气,道:“玉某听闻谷主之名久已,知他医术高明,玉某有一亲人一直久病缠身,特想向袁谷主询问可有医救之法。”
苏浩然明面上如此说,心里却是想借着结识袁谷主之名,一来到怀仁堂去重新与沧烟相识,二来他也真心想向那袁谷主问下沧烟的病可有法子医治。
卫泽明点了点头,听闻是寻医便也不在多加追问,而是带着几分笑意沉声道:“凡宁谷的袁谷主研究出治疗疫病之药,解我孚冉城被疫病传染之苦,作为孚冉城的将军,我定是要设宴相谢,到时玉公子也记得来啊!”
“到时卫将军设宴,玉某一定提前推下琐事前来赴宴。”苏浩然坐着,含笑接下邀约。
二人达成协议,便端起茶杯,各自喝了口茶,相视而笑,宾主尽欢。
苏浩然此行目的已经达成,便不准备久留,起身道:“这夜也深了,卫将军与何县令事务繁忙,玉某就不再多打扰了。”
卫泽明、何佑秋跟苏浩然客套几句,才起身相送。
三人走在前面客套地聊着,王武与秦管事在后面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