孚冉城的夜依旧月朗星稀,皎洁的月光洒落在城内的街道上,整个城都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银色。
孚冉城的将军府议事厅内,卫泽明与何佑秋正一边品着茶,一边静待着那些幕僚带回的消息,好盘算着下一步计划。
二人没等来那些幕僚们,却等来了玉公子夜访将军府。
当秦管事收到门房的上报,进到议事厅禀告此消息。
卫泽明与县令何佑秋听到玉公子夜访时,都不免有些吃惊。
当初他们收到北原将南下的消息后,特意提前设宴邀请城内各类大族与商贾,希望先能联合好他们,待北原进攻时,城内众人能一起齐心抵御外敌。
当时恢复玉公子身份的苏浩然正好在孚冉城,还送了拜帖,他们便一道请了。
二人对苏浩然这位玉公子的事多是听闻,要有交集也就那次宴会上一起吃过饭,见过一面聊了几句官面话。
当初城中闹疫病城内戒严,苏浩然便一直待在客栈里,今日怎么突然登门造访,难免让卫泽明与何佑秋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秦管事,你快去将玉公子请进来!”卫泽明放下手里的茶杯对站着的秦管事吩咐着。
“是……”秦管事躬身退出了议事厅,赶往府门口请人。
片刻之后,秦管事便领着戴着面具的苏浩然,还有负责护卫的王武来到议事厅。
此时,苏浩然的脸上戴着那副金镶玉的面具,身上是一袭淡蓝色的锦袍,头顶斜插一根墨玉簪,手指上戴着几枚宝石戒指,手里拿着一把洒金折扇,脚踩黑靴,真是富贵逼人,风度翩翩。
他身后跟着的王武也戴着半截面具,腰间挂着宝刀,显得英气十足。
王武在苏浩然进入议事厅后,抱拳站在门口,并未一同走进议事厅。
秦管事将苏浩然送到门口,便转身下去吩咐管事婆子,让派婢女给议事厅送茶点。
东都前任皇帝文庄帝曾有旨意,天下三公子可见官不跪,见王不跪,只跪帝王,但礼不可废,若见了官或王时,施以拱手礼便可。
苏浩然缓缓走进议事厅,他嘴角含笑,微微颔首,对着卫泽明与何佑秋拱手行礼,道:“玉某见过卫将军,见过何县令。”
坐在上位的卫泽明抬手示意道:“玉公子客气了,快请坐!”
一旁的何佑秋则起身,笑容满面,拱手还礼。
苏浩然点头谢过二人后,在卫泽明左侧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他对面的何佑秋也坐回位置。
他刚坐下,将军府的婢女便奉上来了热茶和糕点。
卫泽明等婢女退出议事厅,才向苏浩然朗声问道:“玉公子此番深夜来访,可是遇到难事?”
苏浩然轻摇着手中的折扇,目光看着眼前的两人,语气带着些温和与笑意,道:“实不相瞒,玉某听闻城中药铺在涨价,深知此事乱了安定,故而特地前来给卫将军与何县令献计献策的!”
卫泽明与何佑秋闻言,互相对视一眼。
天下三公子之名,东都上下皆有所闻,三位公子不仅模样万中无一,每个人还都有自己的特长。
“琴公子”萧雲澜,擅抚琴,琴音可引来鸟雀随琴起舞。
“玉公子”玉那柯言,则富可敌国,智谋也是数一数二。
“书公子”唐锆治,博古通今,写得一手好字,争先临摹者众多。
这三位公子虽说不是世袭的王爵,却因其才学与聪慧,深得故去的文庄帝与当今宣帝的器重,在百姓中也拥有极高的威望。
卫泽明也想知道这足智多谋的玉公子能有何妙计,端起手边的茶水抿了一口,问道:“原来如此,那不知玉公子有何良策?”
何佑秋也好奇的看向苏浩然,想看看他究竟能提供什么样的建议。
苏浩然面具下露出的红唇微微笑了笑,手中收了展开的折扇,慢条斯理的说道:“据玉某了解,在凡宁谷的袁谷主研制出医治疫病的方子后,原先恐慌的百姓已经渐渐稳定。”
“现在各药铺纷纷涨价,导致很多普通老百姓无法买到救命的药材,而百姓的安定直接关系到孚冉城的安定。”
苏浩然顿了顿,看了看二人的神色,话锋一转道:“玉某大胆猜想,卫将军现下该已派了人,让他们去那些经营药铺之人的家小以惩戒了吧!”
卫泽明与何佑秋闻言,都不约而同的挑眉,对那富贵公子已不似先前表面的客套,而是多了几分敬佩和警惕。
上位的卫泽明没想到自己什么都还没说,便被别人猜中所有计划,心里不免戒备起来,但口上却还是问道:“哦?玉公子如何有此判断?”
何佑秋心里也好奇,抬首望向对面的苏浩然,等待他后面的回答。
苏浩然微微勾起嘴角,眸底闪动着精芒,声音低沉且充满蛊惑力,“玉某进入议事厅时,观察卫将军与何县令的神态,发现不见焦虑与愁绪,而是气定神闲。”
“桌上的茶与糕点明显用过,再联合玉某刚入坐,婢女便端来了热茶。这几处一串联,便证明卫将军与何县令应该已经做了些什么,现在正等结果。”
苏浩然说完,卫泽明与何佑秋心里都不由得暗自赞叹,这位玉公子果然厉害,不仅观察仔细,分析也很是透彻,既然连他们的神色与手边的茶点都注意到了。
苏浩然端起茶杯,浅饮一口,继而道:“卫将军与何县令此日的小惩戒,会让他们害怕退让。”
“可商人除了利益还最记仇,若是让他们知道那些人是你们派去的,定不会硬碰硬,忍了此次吃的亏,往后一定找机会报了今日之仇。”
“到时卫将军与何大人受到的可不是小小惩戒,怕是抄家杀头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