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也恍然想起丞相府那日的一幕，含笑颔首，了然于心。

当初便觉这乐师容貌清丽身段柔美，绝非男儿，如今再看，果然如此。

暖阁里静得落针可闻。

上官渡清冷深邃的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褪去了平日的淡漠疏离，藏着不易察觉的复杂、讶异，与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怔忡。

三十年清冷孤绝，腿疾缠身，半生风雪独行，见惯朝堂算计、世家虚伪，

却从未有一日，像此刻这般，被一件旧衣、一场冷雨、一个藏于市井的姑娘，轻易打乱心神。

苏葭敏锐察觉到两道沉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尤其是镇国公那双冰封寒眸，沉凝幽深，看得她心底微微发紧。

她拢了拢衣袖，微微屈膝行礼，女声清软温和，落落大方，再无往日男装时的拘谨躲闪：

“多谢国公爷体恤赐衣，今日淋雨迟到，耽误寿宴，还望国公爷、王爷海涵。”

上官渡缓缓收回翻涌的心绪，压下眼底所有震动与波澜，重新覆上惯常的清冷克制。

他声音微沉，淡淡开口：

“无妨。雨势浩大，情有可原。”

目光掠过她身上那套熟悉的妻室常服，心绪微动，却不露分毫。

“既已安顿妥当，便落座抚琴吧。”

窗外冷雨潇潇，室内暖炉温存。

她穿着他尘封数年的旧衣，端坐琴前，怀抱琵琶。

初见女装时的惊鸿一震，

如今近身相对的清晰心动，

都在这场三十生辰的冷雨夜里，悄悄落地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