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葭搞钱的路子,从来只有更多,没有最多。
酒楼跑堂、夜市摆摊做手工绢帕香包,日日连轴转尚且不够,自打摸清古代市井赚钱门路,她又盯上了来钱最快的行当——权贵府邸的宴乐乐师。
大靖世家宴饮成风,每逢寿辰、婚宴、家宴,必要聘请乐班助兴,酬劳丰厚,远超市井小打小闹。
前世身为全能艺术生的二十岁女大学生,琴棋书画样样涉猎,十八般乐器更是样样精通,琵琶、古筝、笛箫、箜篌无一不精。这些古人奉为雅技的本事,于她而言不过是基本功。
为了多赚一笔大钱,苏葭干脆报了京中有名的红白乐师班。
乐班只管手艺过关,不问出身、不问户籍,更不辨男女。她依旧束发男装,身形清瘦利落,凭着一手惊艳绝伦的琴艺,短短几日便被乐班师父破格收录,成了乐班里藏得最深的王牌乐师。
寻常乐师苦练数年方能登台,她仅凭指尖功底,便能稳压一众老手。
丞相府恰逢六十大寿,京中顶级盛筵,遍请京中乐班登台献艺,给出的酬劳足足抵得上她摆摊半月的收入。
这般巨款,苏葭自然不可能错过。
寿宴当日,相府朱门大开,车马盈门,京中王公勋贵、文武重臣尽数赴宴,亭台楼阁张灯结彩,流水席铺遍整座庭院,满目华贵热闹。
各路乐师身着统一月白乐衣,手持乐器,列队有序入府,候在侧院乐台,静待开宴。
人群之中,苏葭混在队伍末尾。
一身规整的月白乐师长衫,长发高束,眉眼明艳却刻意敛尽锋芒,眉眼低垂,看着温顺不起眼。怀中稳稳抱着一把檀木琵琶,指节纤细干净,轻贴琴弦,姿态松弛从容。
她全程默不作声,跟着大部队登记、候场、站位,乖巧低调。
旁人紧张忐忑,生怕技艺不精出错砸了招牌,唯有她满心盘算:好好弹完这场,结清酬劳,攒够银两就能租一间带小院的屋子,彻底摆脱寄居陋室的日子。
满心满眼,唯有搞钱二字。
她早已打定主意,全程隐身发挥,不抢风头、不出差错,安稳混完这场权贵大宴,拿钱走人。
正厅主位宾客满堂,笑语喧阗,觥筹交错。
今日的主宾席,更是坐满了朝堂顶尖权贵。
摄政王一身锦袍,笑意温润,与左右朝臣闲谈说笑,从容风雅。
而他身侧客座,独坐着一身玄色常服的上官渡。
三十岁的男人端坐席间,身姿挺拔端正,墨色衣袍衬得眉眼愈发清隽冷冽,自带疏离气场。黑檀拐杖静静倚在椅侧,无人敢直视他锋芒逼人的眉眼。
他本不爱这般喧嚣浮华的宴饮,奈何丞相是朝堂老臣,盛情难却,只得随摄政王一同赴宴。
整场寿宴,周遭人声鼎沸、繁华热闹,可他始终游离在氛围之外。眼底无半分笑意,淡漠看着满席锦绣繁华,周身常年萦绕的寒凉孤寂,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
席间众人敬酒攀谈、争相恭维,唯独他静坐一隅,寡言少语,淡然而立。
不多时,乐声起。
丝竹管弦次第奏响,清雅乐声漫过整座相府庭院,婉转悠扬,舒缓雅致。
开场皆是寻常合奏曲目,中规中矩,悦耳却无新意,席间宾客大多随意闲谈,并未走心聆听。
直至中场换曲,轮到独奏登场。
乐台之上,一众乐师退下,只留苏葭一人怀抱琵琶,缓步上前。
她垂眸落座,调整琴弦,指尖轻轻一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