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很久。她的手在他手心里没有动。
“好。”他说。
漩涡张开时,面前是木叶的街道。
木叶的街道和她记忆中一样,一乐拉面还在原来的位置。她经过忍者学校,操场上没有孩子,今天是周末。她经过火影办公楼,四代目的头像在夕阳下被染成金红色。
她沿着街道的一排排长椅走过去,在尽头那个长椅上看到了鸣人。金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看不到表情。手里握着一根冰棒,化了。糖精水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淌,滴在裤子上。他没有吃,也没有擦。就那样坐着,冰棒水一滴一滴落在石阶上。
她站在远处的树后,没有走过去。她能做的只是看着他泪水干涸后又凝聚的那张脸。不知道他已这样坐了多久,也不知道他还要坐多久。那个金发孩子,水门老师的儿子。带土欠他的不止这条命,还有很多。欠他的父亲,欠他的母亲,欠他一个完整的童年。然而她什么都还不了,她只能站在树后看着他手里的冰棒化成一摊乳白色的水。
她转身走了。木屐踩在石板路上,声音很轻。
南贺川的河水在月光下流淌。她站在河边,看着水面上碎成千万片银鳞的月亮。带土从树荫里走出来,站在她旁边。
她伸出手,手指勾住了他的手指。他没有看她,他看着河面。她的手指在他指缝间慢慢收拢,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好多年以前,他们也是在这里。那时候他的手指没有这么多茧,她的手背上没有这么多疤,牵手的姿势一样,感觉不一样了。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知道她握他的手握得太紧了。
两个人沉默着。河水从他们面前流过,月光在水面上碎成片,又被流水冲散,再碎,再冲散。她就那样握着,像要把这些年的沉默都挤进两个人贴合的掌心里。河面吹来凉风带着水汽,吹在她后背上。他往她那边站了站,替她挡住了。
她侧过头看着他的脸。月光把他脸上那些疤痕照得很淡,她伸出手用指尖碰了碰他右眼下方那道几乎看不清的细纹。他没有躲,她把手收回去。两个人继续沉默,直到月亮从树梢移到了山脊。她松开他的手指,两个人的手垂在身侧。她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
木叶的灯火在她身后亮起来。
她走在黑暗里,没有回头。他跟在后面,踩着两个人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很长。她踩着脚下的影子问他,你什么时候开始走在我后面了。他说,不记得了。她停下来等他走到自己旁边。
两个人并排走在南贺川的河岸上,河水声很大。
鸣人手里的那根冰棒化了很久,奶油滴在石阶上。他没有吃,没有擦,只是坐在那里。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去,她只知道她一直在那棵银杏树后面。带土站在她身后,她站在树后面。鸣人坐在河边的长椅上。三个人之间隔着一整条南贺川的河水。
我哭了吗?应该没有吧。眼泪在眼眶里转了许久,被咽回去了。琳把手伸到背后,手指勾住了带土的手指。
带土低下头看着两个人勾在一起的手,两个人都没有后续动作,享受着河边的沉默。
南贺川的河水还在流。琳红着眼眶站在河边。
不远处,鸣人手里的冰棒化干净了,手里的木棍握了很久,奶油干了,黏在手心里,黏黏的。
她闭上眼睛,直到听不见冰棒水一滴一滴落在石阶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