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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疾风篇: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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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土三十一岁生日那天,他没有回来。

琳等到月亮升到窗户正中间。桌上的菜凉了,表面结了一层油皮。她把菜端进厨房,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点心装在纸盒里,系了根绿色的丝带。礼物是一副新的手套,黑色的,掌心加厚了,他戴旧的那副已经磨破了。她把点心和手套放在桌上,在纸条上写了一行字:生日快乐。明年补。纸条压在手套下面。她躺下去,没有铺被子。褥子直接露在外面,枕头歪在一边。她侧过身,面朝墙壁。墙上有一个钉子眼,是上一任房客留下的。她盯着那个洞看了很久,然后低头看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素银的,圈内刻着一行字。她把戒指转了半圈,刻字转到掌心那一面,看不见了。

她想起去年冬天,自己三十岁生日的前一晚。她独自住在田之国边境的旅馆里,带土外出执行晓的任务,已经走了五天。那天傍晚他从雨隐村赶回来,身上还穿着晓的袍子,袍角沾着泥。他在旅馆门口站了一会儿,把袍子脱了,翻过来折好,塞进门口的垃圾桶里。

“你扔了?”她问。

“脏了。”

“洗洗就行。”

“不想洗了。”

他没有解释。她也没有问。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布包是深蓝色的,系口用麻绳扎着。她解开麻绳,倒出一枚戒指。素银的,圈内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你什么时候做的。”

“上个月。”

“你量的尺寸——”

“你的手指尺寸和离开雾隐那一年一样。”

“你的也是。”

他沉默了很久。

“生日快乐,琳。”

她把戒指戴在无名指上,转了半圈,戴正。刻字朝外。

“这句话你也刻上去了。”她说。

“嗯。”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三十岁的人了。”

“还是比我小。”

她笑了。

那枚戒指现在套在她手上。新戒指也磨出了划痕,但刻字还能看清。她把戒指转回来,刻字朝上。然后闭上眼睛。

睡不着。

她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裂缝从墙角延伸到灯座。她坐起来,穿上拖鞋,走到玄关。外套挂在门后的钩子上,她取下来披上,拉开门。月亮很大。田埂被照成一条白色缎带,通往远处的树林。

她沿着田埂走了大约二十分钟,走到一棵老橡树下面。树干上有一个节疤,她用手按住,把查克拉送进去。树干裂开一条缝,里面塞着一个防水的油布包。她抽出来,打开。里面多了几封信。信封上没有署名,封口用火漆封着,火漆上印着木叶的标识。她认出自来也的字。第一封信写的是他在田之国调查到的线索,晓的几个据点位置,以及他准备顺着这些线索继续追踪。第二封信写的是他打算去更远的地方,可能会有一段时间无法联系,末尾写了一句:“你在田之国的话,帮我留意一下有没有晓的动静。”第三封信只有一句话:“鸣人长高了。”

琳把信折好塞回油布包,重新封进树干里。她靠在树干上,仰头看着月亮。月亮很亮,亮得刺眼。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呼出来。

她沿着田埂往回走。走了几步,停下来。转身,走了另一条路。

她去了木叶。戴着斗笠,低着头,从后巷绕到出版社的后门。她问接待员自来也的行踪,接待员说自来也大人前几天还在,听说去了草之国。她顺着线索一个一个地问,从木叶问到田之国,从田之国问到草之国。她在草之国的一个温泉旅馆找到了自来也。

他坐在房间的桌前,手里握着毛笔,面前摊着一沓稿纸。听见敲门声,他头也不抬地说“进来”。琳拉开门走进去,他抬起头,笔停了。

“琳?”

“自来也大人。”

她把门关上,在他对面坐下。自来也把毛笔搁在砚台上,把稿纸翻过来扣在桌上。他穿着浴衣,领口敞着,胸口的护甲放在床边的椅子上。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他说。

“你的编辑告诉我的。他说你每期交稿前都会来这个旅馆赶稿。”

自来也哼了一声。“那个大嘴巴。”

琳没有笑。

“自来也大人,你不能调查晓。”

自来也把后背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他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左手无名指的戒指上,停了一瞬,移回她的眼睛。

“你知道晓要做什么。”他说。不是问句。

“知道。”她说。“抓尾兽。”

“那你应该知道,九尾是最后一只。”

她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鸣人是九尾人柱力。”自来也说。“晓会抓他。不是可能,是一定。”

琳的右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攥住了裤子的布料。

“自来也大人。”她说。“你查下去,会有生命危险。晓不会放过你。”

自来也把椅子往前拉了半寸,两只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他的白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

“就算有生命危险,”他说,“我也要保护自己的徒弟。这是师父的责任。同时,这也是保护木叶,保护整个忍界。”

琳低下头。她的头发从耳后滑下来,遮住了表情。过了很久,她抬起头,眼眶底下有一层很淡的光。

“那您跟我保证,”她说,“您会活着回来。”

她伸出右手,小指翘着。

自来也看着她的手指,他伸出右手,小指勾住她的小指。两个人的手指扣在一起,摇了三下。

“一言为定。”自来也说。

“一言为定。”她说。

她松开手,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琳。”

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自己也要活着。”自来也说。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第二天,自来也收拾行李准备出发的时候,发现地图被人动过。他在折角的地方画了一个圈,那个圈的位置被人用橡皮擦掉了,在旁边重新画了一个,偏移了大约三十公里。他把地图翻过来,背面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这条路风景更好”,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左手写的。自来也把便签纸撕下来,把地图上的圈改回去。他走出旅馆的时候,门口的招牌被人换了一个方向。指示牌原本指向北,现在指向西。

自来也把牌子转回来,继续走。走到岔路口,他停下来。前面的路看起来很正常,但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面。土的颜色不对,表层是新翻的。他绕过那段路,从旁边的田埂走了另一条路。

走了大约两公里,他走进一片雾气。雾很浓,能见度不到三米。他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雾没有散。他闭上眼,再睁开。眼前的街道变成了木叶的温泉街,两边是灯笼和暖帘,有几个女人的轮廓在雾里若隐若现。自来也站在原地,没有动。

“出来。”他说。

雾散了。街道消失了。他站在一片空地上,旁边是一棵枯树。琳从树后面走出来,低着头。

“自来也大人。”

“你干的。”他说。

“嗯。”

“地图。招牌。幻术。”

“嗯。”

自来也走过去,站在她面前。他比她高很多,她仰着脸看他。阳光从树梢漏下来,落在她脸上。

“你为什么不想让我去。”他说。

“我说过了。会有生命危险。”

“你说过了。我也回答过了。”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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