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霓霜第二天就搬离了酒店。
她没有告诉卓一珩。
退掉房子,收拾好所有行李,只有一个不大的行李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还有那个被翻得卷边的剧本。
她在城中村找了一间最便宜的单间,没有电梯,没有空调,墙皮斑驳,窗外是密密麻麻的电线。
房租押一付三,花光了她最后一笔解约赔偿金。
接下来的日子,她开始找工作。
可正如沈崇山所说,这个圈子已经没有她的容身之地了。
投出去的简历石沉大海,偶尔有面试,对方看到她的名字,眼神立刻变得复杂,然后找各种理由拒绝。
有人认出了她,偷偷拿出手机拍照,在背后指指点点。
“这不是那个被封杀的女演员吗?”
“听说她勾引卓一珩,被资本搞了。”
“活该,谁让她不自量力。”
练霓霜低着头,快步走开。
她试过去餐厅当服务员,去超市当收银员,甚至去工地搬过砖。
可每次都做不长久。
要么是被顾客认出来,老板怕惹麻烦把她辞退;要么是被狗仔偷拍,第二天就上了热搜,标题是“昔日女星沦落街头,靠打零工为生”。
卓一珩的粉丝追到她的工作地点,骂她“狐狸精”、“扫把星”,让她滚出卓一珩的生活。
她只能一次次辞职,一次次搬家。
短短一个月,她搬了三次家。
身上的钱越来越少,最后连买一碗泡面都要犹豫半天。
这天晚上,练霓霜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出租屋。
刚打开门,就看到门口放着一个袋子。
里面装着面包、牛奶,还有一沓厚厚的现金。
练霓霜的心猛地一沉。
她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放的。
她拿起袋子,转身就往外走。
她知道卓一珩一定在附近。
果然,在巷子口的路灯下,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卓一珩穿着黑色的连帽衫,戴着口罩和帽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他靠在墙上,手里夹着一支烟,地上已经扔了好几个烟头。
看到练霓霜走过来,他立刻掐灭了烟,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你怎么来了?”练霓霜把袋子递给他,语气冰冷,“我说过,不用你管。”
“霓霜……”卓一珩看着她,眼里满是心疼,“我只是想帮你。”
“我不需要你的帮助。”练霓霜把袋子塞到他怀里,“卓一珩,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你过你的顶流生活,我过我的普通人日子,我们互不相干,好不好?”
“不好。”卓一珩抓住她的手腕,声音带着一丝哀求,“我不能看着你这样受苦。这些钱你拿着,先找个好点的房子住。剩下的,我再想办法。”
“我不要你的钱。”练霓霜用力甩开他的手,“卓一珩,你能不能清醒一点?你给我钱,只会让那些人更有理由骂我。只会让我更难堪。”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宁愿饿死,也不会花你的一分钱。”
卓一珩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手里的袋子沉甸甸的,像一块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知道练霓霜的脾气。
她说到做到。
可他真的不忍心看着她受苦。
他试过动用自己的关系,帮她找工作,可所有人都怕得罪资本,不敢用她。
他试过匿名给她打钱,可她每次都原封不动地退回来。
他甚至试过求公司放过她,可公司只给他两个选择:要么和练霓霜彻底断绝关系,要么雪藏。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所谓的顶流,是这么的无能。
连保护自己喜欢的人,都做不到。
一周后,练霓霜找到了一份在花店打工的工作。
老板是个和蔼的阿姨,不知道她的过去,只觉得这个姑娘安安静静,干活很勤快。
每天早上八点上班,晚上六点下班,包吃包住,一个月三千块钱。
虽然工资不高,但至少能活下去。
练霓霜很珍惜这份工作。
她每天早早地来到店里,打扫卫生,修剪花枝,包扎花束。
闻着淡淡的花香,看着来来往往买花的人,她的心,终于平静了一点。
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摆脱过去,开始新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