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真的怪她么?当初霍峰昭为了让她乖顺,用的那些狭邪手段,如今想来,她仍是不寒而栗。
她牺牲了一切,到头来,却成了个自以为是的傻子,被欺骗这么久。
“没了那女人,朕怕你真去自戕,一直瞒着你。不过现在好了,就算告诉你,也没关系。”
他俯首趴在她耳边,周身的血腥气令她作呕:“爱妃这辈子,都不必走出这太和殿了。”
南汐月霎时遍体生寒,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眸。
她不懂,为何上苍要让这样污浊不堪的魂灵,拥有使人无法反抗的强壮血肉。
“不对,不该是这样,我不要留在这里。”南汐月浑身打着哆嗦,连连摇首,若非霍峰昭牢牢钳制着玉腕,她早就跌倒于地了。
“恨……死,杀了你,去死。”两眼木然失神,喃喃低语,额间不再是针扎般的痛楚,而像是被铁杵翻搅的剧痛。
“啊!”她惨然叫着,伏着身子,想要抱头蜷缩。齿间不经意触到温热,下意识便张口。
“嘶——给朕松嘴!”牙印深陷,粗腕间瞬时鲜血淋漓,霍峰昭吃痛,顺手一甩,南汐月身形飘摇,跌于八宝云纹桌案上。
哐啷嘈杂,杯盘尽碎,油腻的汤汁溅洒在华美的宫裙上,狼狈不堪。
“我阿娘……我阿娘死了。”
义无反顾,满是决绝。南汐月手脚并用,疯了般爬起身,趁霍峰昭还未回神,转头奔向那紧紧关阖的殿门,猛然拉开。
此时冬雨未定,凛冽寒风夹杂着细密的雨丝,迷住本就婆娑的泪眼。
南汐月抬手拭泪,却忘记满手沾血,面颊又染上道道猩红。
好恶心,好恶心。
“给朕拦住她!”
身后咆哮渐近,禁卫手握寒刃,交叠在她眼前。
正合她意呢。
唇角一抹凄艳笑意,南汐月什么都忘了,满心只有一个念头——
她不想再活着了。
便是将要得偿所愿的那一瞬间,大掌狠命攫住飘散的乌发,硬将脖颈扯离寒刃。
头皮传来剧痛,南汐月眼泪直涌,嘴中发出母兽般的呜咽惨叫。
后背撞入坚硬的胸膛,周身都要背血腥气包裹。铁臂锢在柔软的小腹间,引得南汐月不住干呕。
“爱妃真是不乖。”晦暗不明的低语,却令她惊惧万状、心如死灰。
“你说什么?”霍峰昭俯耳侧近妃子不住翕张的朱唇间。
“我恨你,你去死,去死……”声声低喃,字字泣血。
霍峰昭的眼神,倏然阴暗得无以复加。
“爱妃想朕死么?”薄唇蛮横地覆于染血的面颊,一一舔净:“那朕便告诉爱妃,如何弄死朕。”
粗粝大掌倏然收紧,古铜肌肤陷入白腻软肉间。曲膝一抵,南汐月便再站不稳,竟是直接跪倒在柔软的地毯间。
霍峰昭顺势跪在她身后,攫住南汐月的下颌抬起,俯首将口中的血腥气渡给她。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粗蛮深吻,银丝勾缠:“南汐月,朕比你年长十余岁。若你真想弄死朕,便应该再耐心点。”
他狂傲地笑着,满面轻蔑:“乖乖顺从朕,诞下皇儿,待朕百年之后,你便是万人之上的太后。”
“可朕如今改主意了,”霍峰昭眼中迸出摄人的光芒:“与其留你一人于世,朕还是想把你带走。”
“你再恨又如何,还不是要与朕生同衾、死同穴。”
缠绵沉沦,霍峰昭不顾南汐月被吓得哀哭,便将她翻转过来,死死压制在暗红地毯间。
“朕记得,便是在这处地毯上,与你初次相合。那也是朕的第一次。”
南汐月哀声惨泣着,闻声,她惊惧更甚,被强迫的可怖回忆悉数涌现。
定昌二十二年,霍峰昭杀父篡位,荣登大宝。那时,南汐月本以为她对霍峰昭失了价值,便去求他放过她与阿娘,不料却在门外窥闻百越惨剧。
并非她所知的重创,而是屠族,血流漂橹,无一放过。
她曾随长生进过百越山寨,见过吉鹰阿爹随和的笑脸,寨子里的每个人,都待她如亲人般温暖,截然不同于将她与阿娘视若蔽屣的南诏王廷。
“阿月水灵灵哟。”
“讨人喜欢的姑娘。”
“真想让你当我阿女。”
“有这样一个阿女,溪鹿好福气啊。”
可他们都死了,尸骨堆在山麓间。
而她却为了活命,阴差阳错,帮屠族血仇成就大业。
她捂着嘴,失神地跌撞在门扇上,眼泪不住滑落。
声响惊动了当初的新帝,霍峰昭冲出殿门,见她惨然哀泣,去意已决,登时癫狂,疯了般要强占她。
她亦是疯了般反抗,但此后,却是无休止的暴虐惩罚。
便是在御座前这张红色绒毯上,他全然不顾是初次,翻来覆去地作弄她。
坐拥天下之人,自是不必压抑对一介亡国孤女的觊觎。
待再睁眼,她已被锁在紫宸宫内。高热三天,她拖着虚弱的身子想撞柱自戕,脚踝却被金链缠住,连床榻离不了。
然后,是霍峰昭的威胁:“爱妃,你娘如今就在朕的诏狱内。她是走着出去,还是被抬着出去,全在你一念之间。”
最后,是愈发乖觉的她。
都是被逼的,都是被霍峰昭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