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顿住邪肆动作,霍峰昭的瞳孔极轻地瑟缩一下,心间不自觉泛起万千爱怜。
“朕打了那么多年仗,比这严重千百倍的伤,都受了不知多少次。区区剐蹭,早就好了,不信爱妃自己瞧。”
霍峰昭笑得开怀,贯如墨潭般的狼眸内,如今却跳跃着灼光。他抬起粗粝的手掌,捧过南汐月雪嫩的柔荑,薄唇强势地覆上每一寸肌肤,再引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耳廓的伤口上。
南汐月听得“打仗”的字眼,心头不由涩然怨恨。但她很快压下心绪,用染着蔻丹的纤纤玉指,轻抚那结痂的伤口。
“陛下如今无碍,臣妾便放心了。”脸上仍是一副柔媚的假面:“却不知那伤了陛下的‘老鼠’,眼下可抓到了?”
妃子乖顺地伏靠在帝王怀中,可暗暗挂心的,皆是那夜落入窗棂间的人。
依霍峰昭残酷的性子,若捉住了他,必是要凌迟问斩的。可如今宫中却一点消息都没有,他到底是逃出去了,还是被……
南汐月犹记得,三载前,她刚随霍峰昭抵京,先太子派死士前来暗杀。霍峰昭那次被伤得相当厉害,但为大局,他秘而不宣,却在捉住那死士后,将他投入祁东王府的私狱中。最后那死士连人形都没了,只剩零星碎肉,甚是可怖。
思及此,她忽然瑟缩一下,面色陡然惨黯。
“爱妃别怕,”霍峰昭只当她被遇刺之事吓到,蹙眉将身旁的柔软绒毯兜在美人香肩之上:“待朕活捉了他,定然让天下之人都看着,胆敢闯入宫中行刺,是个什么下场。”
虽未言明,字里行间却尽沾淋漓鲜血,但“活捉”一词,则令南汐月大大松了一口气。
“无妨,陛下没事,臣妾心里就安稳了。”玉白小手捧着古铜色的双颊,秋瞳盈盈,目光柔顺。
看来长生是逃出去了。
真好,阿娘的事有了着落,长生也还活着。这对她此生而言,最重要的两个人。
如今,她便安心待长生回来,杀了皇帝,然后连阿娘一起,三人逃回西南,终结这场噩梦。
南汐月眸光潋滟,娇靥不自觉地露出笑意,如春光般明媚在这凛冬之间。
她这副灵动鲜活的小模样,不禁令霍峰昭神魂荡漾,他又拉过她的玉手,放上胸口,抚慰着怦然不已的心。
“爱妃如此体贴朕,朕心甚慰。”
眼见帝王满心悦然,南汐月亦是笑得妩媚,带着丝丝缕缕的诱惑。
“陛下可高兴了?”
“自然。”霍峰昭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却也愿顺着南汐月。
“那陛下,何时带臣妾去见阿娘啊?”南汐月流光烂漫的美眸间,满是动人哀求。她微微嘟起丰润的唇,拉过龙袍的前襟,不住摇晃着。
伟岸的身躯细不可查地顿了下,但妃子软腻的撒娇却狠狠撞在他的心口,酸涩甜蜜。
“她如今身子大好,只待病愈,朕便带你去京郊别宫见她。”
“果真?”闻言,晶亮的美眸间更是璨如星光。
见状,霍峰昭微微勾起唇角,弯起手指,轻轻蹭着她精巧的鼻尖。
“自然,只要你肯待朕真心,你要什么,朕都给。”
南汐月羽睫轻垂,掩住眼中厌恶。
真心么?他囚着阿娘,又用阿娘这样威胁她,她向来待他的真心,如今更是盼着他早些去死,她们也好离开这里。
“臣妾,自然真心。”可面上仍要柔顺。
“哦,是么?”
霍峰昭玩味地盯着南汐月扬起的绛红艳唇,面上露出一抹令她厌恶的势在必得。
笑意僵了一瞬,待再回神,南汐月终是阖眸,颤巍巍伸出粉嫩舌尖。
媚态横陈,极尽讨好。
陡然忆起那夜海棠春帐,她与长生,如梦一般缠绵悱恻,美好至极。她虽只愿与他,可触及到阿娘,她便再没法反抗。
霍峰昭征战十载,杀伐狠辣,为了皇位,他连弑父弑兄都做得出来。若他真要因她不乖而伤害阿娘,定不会手软。
“唔——”粉嫩嫩的舌尖被毫不客气地攫住,勾缠垂爱。
南汐月茶瞳迷蒙,嵯峨云鬓散乱,金钗玉钿松松坠于发间,要掉不掉,平添勾人的魅惑。
随云雨沉浮,钗环终是落于榻下,金玉相碰,发出叮泠脆响。满头墨色瞬间倾泻,绒毯从玉嫩的肩上滑落,又是一番绝艳光景。
……
良久良久,霍峰昭才从此番绝艳中清醒。他餍足地翻身,搂起软成一滩水的小美人。
只见她泪涟涟地趴在他身上,肌映红霞,妩媚勾人,霍峰昭既怜爱又贪婪,只想将她藏起来,唯供他一人赏见。
“朕听闻,前朝后宫皆有言,”大掌撩起雪肤间的一缕墨发,缠绵把玩:“言爱妃是摄朕心魄的妖妃,是来误我大穆国运的祸水。”
他俯首,又在香肩上烙下一串暧昧的珊瑚红印:“从前朕只觉得烦,可如今竟很欢喜。朕的妖妃、大穆祸水,大穆既是朕的,你也是朕的。”
“陛下若欢喜,臣妾甘作您的妖妃。”
南汐月柔声敷衍着,腹间却一阵翻涌,眼眶微涩。
事实上,妖妃、祸水,哪个是她心甘情愿?真是恶心至极。
“真乖。”大掌蛮横箍紧,两人严丝相贴:“可朕怎舍得令爱妃独自遭那闲言碎语,便是做那昏君,与你——”
“陛下。”李忠禄刻意压低的尖嗓,顺着琉璃珠帘飘入暖阁,打断此间温存。
“明晖堂那边,全都料理妥当了。”
霍峰昭默了一瞬,叹气道:“看来,朕眼下是做不得昏君了。”
他缓缓松开怀中的温香软玉,心间怅然若失。
南汐月却乍然松了心神,终是不必再与他虚与委蛇。
“陛下快去罢,朝政要紧。”目光盈水,万千柔媚,戏还是要做足全套,不然他又要发疯。
“爱妃这样懂事,怎会是祸水?待孕育了皇儿,堵了那帮酸腐的嘴,便是贵妃皇后都做得。”
霍峰昭身心舒爽,捧着她软嫩的双颊,又一番缠绵轻吻。
“可中宫有……”南汐月惊恐地瞪大眼睛,张口结舌。
“朕知道。”他烦躁地皱了皱眉,随即又像想起了什么:“明日接你去朝阳宫,单独与朕过元日。”
“陛下,臣妾不想去。”她眉眼哀怨,不住地摇头。
当年的屈辱不断闪回于脑海间,她无比厌恶朝阳宫的一切。
霍峰昭的目光陡然变得不快,她念着阿娘,终是生生将话咽下,点头答应。
见人走远,南汐月才飞快抬起衣袖,狠狠擦拭唇瓣。
“恶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