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还很冷，祭祀的地方又是距离营地有一段距离的空地，所以吃饭还要把所有东西移回营地。

祭祀完山神之后，大家似乎都卸下了一层看不见的压力，一个个喜气洋洋的，像过年一样，赞叹这次祭祀仪式举办得很庄重大气，尤其是秀姐的舞蹈跳得既美又充满古老气息，仿佛天生就是干这个的。

还有榆安安的祷词，虽然大家大部分听不懂，可也能感受到祷词的美好祈祷，似乎真能沟通山神，让山神赐下神秘的力量。

“很神奇是不是？”甘草端上一盘切好的牛肉片经过白河，见他似乎在看着所有人发呆，就停下来笑着说道。

她看见他也跪下来了，虽然只是单膝，但也表示了自己的态度。

“其实不需要纠结究竟有没有神，他们心里的神存在，就能让他们充满希望，充满干劲。”甘草笑眯眯地说道，“我们接下来的路，需要这种状态不是吗？”

白河看着这些仿佛真的感受到了神仙照拂的人，耳旁响起一道熟悉又十分陌生的声音：“将军，快看！太阳出来了，肯定是天上的神仙看见了我们的苦难，出来救我们了，我们一定能等来援军的！”

寻药队开开心心端着食物准备回去享用早饭，在这景象之下，他似乎还看到了一片哀鸿遍野的虚影，现实和虚影重叠，唯一不变的是那轮缓缓升向天空的红日，金色的光芒洒向大地，落在所有人身上，有的人喜极而泣，有的人跪下向上苍祈祷。

他们脸上的笑，和现实中寻药队友们脸上的笑容不尽相同却又那么相似，白河缓缓抬头看向天空中那遥不可及的红日。

“帅哥？帅哥？”

白河回过神，低头看向她，甘草好奇地看着他：“你怎么忽然看着天发呆啊？”

白河再次抬头看天。

【太阳出来了。】

“对啊，很漂亮吧？要是等你看到日照金山，会更漂亮的。”甘草看了看左右，凑近他小声说道：“我以前听巴图哥哥说，日照金山是山神显身，可以得到祝福，我偷偷告诉你，你别告诉其他人啊。”

今天没有日照金山，迷信的人估计就认为没有得到山神祝福了。

白河看着她忽然比划：【要是这不是神的祝福，太阳以后还有暴雨呢？】

暴雨？爬山下暴雨？

这可不是一个好假设。

万一半路上被暴雨困住，那岂不是叫天天不灵了？

甘草立即抬头观察了一会儿天，然后严肃道：“感觉今天水汽没那么大，应该不会下暴雨。”

当然了，她对药神山情况不熟悉，还没办法预测天象。

“不过雪山上应该要下也是下雪，我们带了雨衣，只要不刮大风，应该没什么问题。”

白河就看着她默然不语，甘草忽然轻咳一声，她这才反应过来白河不只是单纯说下雨下雪。

“这样吧，我跟你说个故事。我以前有个朋友，家里很穷，有一次吃席，他吃到了有生以来第一块扣肉，回去后再吃苞谷饭就有些念念不忘，失魂落魄难。他的邻居大爷就说：只吃一次，以后就吃不着了，还不如没吃过。”

“后来他生病走了。我就想，至少他吃过一次世间的美味，而不是一辈子吃苞谷饭、土豆饭吧？”

“太阳出来了，总比一直黑夜好吧？太阳之后暴雨，总比太阳躲在云层里一直暴雨强吧？而且出过太阳之后的雨后，更容易出彩虹，说不定运气好，暴雨很快就停了呢？然后能看到绚烂的彩虹呢？”

“从科学角度来说，世间万物不断转变，但都是守恒的。雨不可能一直下，太阳也不可能一直是艳阳。所以我们要接受暴雨天，也要接受太阳出来后的明亮世界。天有它自己的规则，而我们人类自己，也有自己的规则，开心一天总好过悲伤一天吧？与其想着下一秒会悲伤，不如想着下一秒可能看见彩虹呢？失望是之后的，眼下却是能把握的，所以我们现在沐浴在阳光下，就享受阳光带来的希望不是？”

阳光之后的暴雨，而暴雨之后会有彩虹。白河再次重新看向天空，然后又看向山外的世界，心想：这就是彩虹所在的世界了吧。

老天或许不会怜悯世人，但它也不能改变规则，因为暴雨总会过去，迎来属于世间的艳阳天。

白河眼带笑意的看向甘草，甘草第一次看到他脸上带着明显的笑容，似乎解开了一个心结，让他内心感到轻松和自在。

甘草也为他感到开心，冲着他傻笑。

正要再说些什么，忽然听到小李哥在喊她。

“甘草，快过来吃饭了！”

“来了。”

甘草急忙端着牛肉往营地中间小跑过去。

去得晚了，那些散发着喷香的凤鸡可能就被那些早就想一尝为快的队友们瓜分完了。

她可不能错过这么好的东西。

甘草端着牛肉哒哒跑回去，白河随手捡起地上遗留的油布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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