隗充很快就摸着脑袋回来了。格外高大魁梧的身材却总是带着呆愣茫然的表情,看起来颇有些滑稽。
“道友啊,”隗充斟酌着话语,似乎有些为难,“这件事情涉及宗门秘辛……”
喻君表示理解。
隗充回头看了眼跟进来的柏越,突然灵机一动。
“宗门秘辛,只是对外需要保密,道友何不加入我们昭华宗?”
他觉得自己这个主意实在是太妙了,便不自觉越说越投入,“正好最近适逢宗门招收弟子,当然以道友的本事自是不必从弟子做起,我觉得担任长老也是绰绰有余的……”
而在他身后的柏越早已经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地看着他。
柏越:师兄!你在说什么啊师兄!
喻君也不由得抽了抽嘴角,“贵宗门作风还挺随性。”
“没有没有,他说了不算。”
柏越也顾不上什么上下有别,冲上来把隗充往后挤,努力试图为宗门形象挽尊。
“呃……此事还得从长计议,道友若是有意,我也会及时禀报宗主。”
喻君没有意向,也没将此事当真。
在柏越松了口气的同时,隗充却颇为失望,还试图争取一下,“道友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柏越斜着眼瞪他,恨不得直接让他从这个房间中消失。
喻君微笑,“此事不急,现在还是救人重要。”
柏越连忙赞同,“没错,师兄,人命关天。”
这才将隗充的注意力转移走。
他期待地望着喻君,“道友可是有办法了?”
办法自然是有的,单独剥离那些印记并不困难,喻君当即写了份清单让他们准备材料。
一招鲜吃遍天的喻君还是那一套老办法,待患者被灌下特制“麻醉药”后,她当着隗充和柏越的面施展了自己那相当野路子的外科手术技术。
隗充叹为观止。
柏越心惊肉跳。
“结束了?”他还有点没有缓过神来,“就这么简单?”
或许是因为对自己外行人的身份有自知之明,又或许是在之前提问时被喻君不客气地落了面子,柏越这次的疑惑说得十分小声,几乎就像在自言自语。
若非几人都非凡人,怕是就会将他的话错过去了。
“自然不是。”
喻君煞有介事地摇头,待对方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后才道,“印记虽然有办法剥离,但总归治标不治本。我先前提到过,他们似乎是因为某种原因被抽取了一部分精力,这才导致的身体衰弱,若是想恢复健康必需要悉心调理。”
“也就是说,根本问题已经解决,之后只需调理养护便可?”柏越非常会抓重点。
喻君用一种看似隐晦,实则谁都能看明白的眼神瞥向他,像是在说“你好像有些听不懂人话”。
柏越又是一阵脸色变化,可惜明明应当跟他站在同一阵营的隗充是个完全读不懂气氛的,此时正在专心致志研究那些被喻君“外科手术”剥离后失去活性的血肉。
喻君非常耐心、温和地重复,“我说了,‘治标不治本’。意思就是,只是解决了表面的问题,但并未完全解决根本问题。”
这种像是教导小孩子般的耐心态度,出现在这个场景中颇具嘲讽,柏越只能勉强一笑,还得故作风度地表示愿闻其详。
“因为一些原因,我没有办法得知他们究竟是因为什么才会发生‘被抽取一定精力’这样的事情——”
说话的时候喻君仍旧保持着温和态度,但这话中的“一些原因”他们都清楚,这就让柏越更加不自在了。
“而我之前也提到过,他们几人的症状和我的上一个患者并不全然相同。目前我对此事有两种推测——”
她竖起一根手指,“第一种,那印记便是问题根源,而抽取他们精力的或许也与那印记有关,若是这样,祛除印记后他们便可好转。”
这也是柏越最开始的理解。
“不过在之前的检查中,我与隗充道友都发现这印记似乎处在一种相当特殊的状态中,一时间看不出和患者的症状有何关联。”
说完,她又竖起第二根手指,“因此我便有了第二种推测,这印记或许并非是‘因’,而是‘果’。是因为有其他的原因抽取走了他们的一部分精力,这才导致他们的昏迷不醒,以及产生了这种特殊的印记。”
喻君在说话时一直是看着柏越的,她有注意到对方在听她介绍时有两次不是很明显的神态变化。
第一次是在她作出“是印记抽取患者精力”的推测时,柏越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他有些排斥这样的结论。
而第二次是在喻君提到“有其他原因抽取精力”时,他原本皱着的眉头舒缓,甚至双眉同时有了个微微挑起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