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白光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医院特有的、略带消毒水味的清冷空气。
耳边传来了心电监护仪规律而单调的“滴——滴——”声,一下又一下,敲打着林隐混沌的意识。他费力地睁开眼,眼皮沉重得仿佛坠了千斤重担。视线从模糊慢慢变得清晰,映入眼帘的是医院病房洁白的天花板,以及窗外透进来的、带着些许尘埃飞舞的午后阳光。
“醒了!医生!病人醒了!”
身旁传来一声惊喜的呼喊,紧接着是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林隐微微偏过头,看见满脸胡茬、眼窝深陷的张队正死死抓着他的病床栏杆,眼眶通红。
“林隐……你小子,终于肯睁眼了。”张队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你整整昏迷了三天三夜。”
三天?林隐的大脑还有些迟钝。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张队似乎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拿起棉签沾了水,小心翼翼地润湿他的嘴唇。
“别急,慢慢来。”张队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说道,“那天在槐荫路废墟,搜救队发现你的时候,你浑身是血,手里还死死攥着半块碎镜片。所有人都以为你……没想到你命这么硬。”
林隐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在病房里急切地搜寻着。没有,这里没有那个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小小身影。
一种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他猛地想要坐起来,却被身上的剧痛扯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在找小雨?”张队按住他的肩膀,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他沉默了片刻,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递到了林隐面前。
“这是在废墟现场找到的,就在你倒下的地方不远处。”
林隐的目光落在那个证物袋上,瞳孔骤然收缩。
袋子里装着的,是一本湿漉漉、沾满泥土的日记本。那是林小雨的日记本,封面上还画着他们兄妹俩手牵手的简笔画。
“法医和痕迹科鉴定过了,”张队看着他,语气沉重而缓慢,“这本日记的纸张陈旧程度,至少经过了十年的风化。林隐,虽然很残酷,但我必须告诉你……我们在现场,没有发现任何属于小女孩的活体痕迹,甚至没有发现近十年内遗留的衣物或随身物品。”
林隐的心脏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跳动。
至少经过了十年的风化……
那个在镜中世界里和他并肩作战、被他拼了命也要救回来的妹妹,那个会怯生生喊他“哥哥”、会给他留早餐纸条的小女孩……难道真的只是他这十年来,在极致的愧疚与思念中,被“镜中人”利用而具象化出的幻影?
“不……”林隐的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眼泪不受控制地顺着眼角滑落,没入鬓角的发丝中。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名护士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脑部CT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