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幽都

月神窟在地下，窗外是全息模拟天候，无法判断时间，但向导的大脑就好比一个电波钟。

“所以今天已经3月1号了？！”阿璇从上船之后就失去了时间的概念。

“是啊，我们要尽快行动，拖得越久受害者越多，而且现在勾弋的形势不稳定，他们随时可能带着证据跑掉。”路西轻轻拧开宝瓶形的项链坠，递到阿璇跟前。“你看。”

坠子里是一小瓶绿色粉末，“这就是从赫尔辛带出来的神浆？”阿璇瞪大眼睛。

“对，老瘸子帮我做成项链随身带。神浆断供，灰鼠现在一定很需要新的货源。”

“你想用这个……钓鱼？”

“我要让他把这里的根底，给我一点一点全吐出来。”路西冲着阿璇点点头，却发现小姑娘的眼里闪着奇异的光芒。“怎么了？”

阿璇的耳朵尖微微泛红，“也没什么，只是想起来有一次，老大受了很严重的伤，隶书照顾他，让我送药，那是我唯一一次进到老大的房间。”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笑：

“我看见他房间里，天花板上，挂满了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紫水晶。每一颗都被精心打磨过，在灯光下特别梦幻。”

路西没有说话。

“我当时还想，老大一个铁血硬汉，怎么还有这种爱好？”阿璇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我现在才明白——”

“他……你们，经常受伤吗？”

“跟虫子打架，难免受伤，我们是军人嘛，不算什么。”阿璇大大咧咧的摆摆手。

路西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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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睡了一觉，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敲门声响起。

“白棘？”是灰袍男人的声音，“灰鼠大人要见你。”

路西与阿璇飞快地对视一眼。

机会来了。

灰鼠的房间在更上层，空气相对清新，应该离出口不远。

路西进屋，就看见灰鼠坐在一张宽大的书桌后面，脸上的银白色面具和血红色比在日光下看更为森然可怖。他没有说话，只是上下打量着路西，然后冲他招招手。

路西没动，灰鼠歪了歪头，发出尖利的声音，“小东西，耍什么花招……”

“大人要回答我一个问题我才过去。”路西故作娇嗔。“我与犰奴相比，谁的容貌更胜一筹啊？”

灰鼠保持着歪头的姿势，那双血红色的镜片后面，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下一秒他掏出腰间的光枪指向路西，“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神浆断供了，灰鼠大人以后该怎么办呢？真让人替您着急。”

“我先杀了你，再操心这些事都来得及。”灰鼠拉开保险。

路西一脸悠然，仿佛那把光枪就是个玩具。“那些贵族，有多少把柄落在这里，你说他们要是知道神浆没了，联合起来把月神窟铲平，到时候您的事业，还有您的小命都得一块儿陪葬。”

“这么说你有办法。”灰鼠舔了舔嘴唇。

“那是自然，您的老相识拉菲总督，他的儿子已经被太子认作义弟，继承伦纳尔德家族五个亿信用点的财富。他做了什么？不过识时务，换了个主子。”路西比了五，朝灰鼠晃了晃。

“拉菲算个屁，他就是个联络人，什么都不知道。”灰鼠啐了一口。

“所以太子殿下更看重您啊大人！要是月神窟的这一摊生意能和平移交，好处必然少不了。若是搞得鱼死网破……大人掂量掂量？”

“你少在那儿画饼，我凭什么信你。”

路西微微一笑，“凭这个。”他打开宝瓶链坠的盖子，里面露出了幽幽的绿光。

灰鼠一愣，随即轻蔑的哼了一声，“就这么点儿东西，谁知道你是哪里偷来的。”

“大人可以怀疑我，可不能怀疑萨蔓族人啊。”路西点到即止，也不往深了说，也不看他。

沉默在房间里转化成越来越重的气压，就在路西背后冒出冷汗的时候，灰鼠枪口一抬，“我有什么好处？”

上钩了，路西不敢懈怠。

“主子很快就会接手紫陌，到时候你就是大总管，勾弋的坠晶生意自是由您操办，月神窟还是归你管。”

“你身上那瓶神浆先得归我。”

“那是自然，我如此有诚意，灰鼠大人是不是也得表现一下。”路西摇了摇链坠。

“想知道什么。”灰鼠咧嘴笑，露出一排萎缩了的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