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扯了扯唇角,目光沉沉地锁住他的眼睛,低声反问:“拿着个考验老干部呢?”
他挑眉,笑意更浓,轻轻点头:“领导,来吧,合不合格,就看这一回。”
闻言,我卸下平日自持的矜持,单膝跪在沙发前,微微俯身凑近他,喉结轻滚,气息瞬间交缠。
说句实话,这四十年的人生里,我未曾这般放低过姿态。这般毫无保留地爱一个人,于我而言,还是头一遭。
鼻尖气息交缠,我抬手试探着解开他的衣领,指尖触到他温热肌肤的刹那,心底骤然漾开未曾有过的悸动。原来主动奔赴的心动,竟是这般让人沉沦。
他的耐性远超我的想象,任由我细细吻过他肩头每一寸肌肤,始终岿然不动,目光淡然,似在一旁瞧一场好戏。
我抬眸望向他,眼底翻涌的情愫早已藏不住,可他看我的眼神,却像在打量一件新奇的玩物。
“你欺负我。”我咬唇低声抱怨。
他挑眉轻笑:“就欺负你!谢秦,拿出你的真本事来,不然,这份投名状我可不认。”
被逼到这般地步,我索性不再隐忍,撤下颈间领带,反手将自己的手腕绑住,抬臂倾身将他圈入怀中,凑近他耳畔哑声呢喃:“求你宠我,我的先生。”
他微微一僵,随即低笑出声,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慵懒:“叫声哥哥听听,不是一见靳蔚熙就蔚熙哥长蔚熙哥短的吗?”
原来他的执念在这儿,跟个死人置气,还真是一缸千年老陈醋。我咬了咬牙,顺从地低声道:“曦童哥哥,求你疼我。”
话音刚落,他猛地矮身从我的臂弯里抽身,扬手便将我重重推回沙发。细密的吻接踵而至,伴着皮带擦过皮肉的声响,清晰的痛感漫遍脊背,我咬着唇,未敢吭一声——心底暗自嘀咕,若是出声惹得这坛“老陈醋”发作,今日怕是真的会弄死我,就当是偿还他这六年的委屈与等待了吧。
可渐渐的,周遭的动静慢慢放缓,冰凉的唇瓣扫过我的颈侧,细碎的凉意落在了我背上,惹得我浑身轻颤,心底的情愫快要绷不住。
我正想翻身回应,忽然又几滴微凉的液体落在了我肩头。
我瞬间僵住。是泪珠,不是汗。
他哭了。
压抑的抽泣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缓缓蔓开,混着沙哑的哽咽:“你真的好狠心。让我等得好苦。”
我连忙撑身坐起,伸手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心疼地将他揽入怀中。
“是不是弄疼你了?”他埋在我肩头,声音闷闷的。
我轻轻摇头,比起脊背的痛感,更让我心疼的,是落泪的他。
扪心自问,这些年,我确实蹉跎了他最好的年华,亏欠他良多。
“别哭了,听我解释,好不好?”
可我的安抚,却让他的泪更加汹涌,泪水浸透了我肩头的衣衫,也彻底砸湿了我的心。
我拍着他的背,耐心解释道:“只有彻底了结过往,我才能毫无顾忌地走向你。也正是靳蔚熙的再次出现,才让我彻底放下执念,将整颗心完完整整地交给你。有些路,注定需要我独自走完全程才行,明白吗?”
他听罢,忽然抬头,张口狠狠咬在我的唇上,带着几分赌气的力道:“你在诡辩。”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我轻笑一声,“若是靳蔚熙的事情没有了结,我终究会一直困在过往里,又怎能一心一意地跟你在一起?”
他闷闷地哼了一声,又抛出一句气话:“拿我的资源去了结旧怨,就不怕我心生芥蒂?”
我低笑,认真望着他的眼眸:“那你,愿意等我把一切理顺吗?这仇,我是一定要报的。”
“愿意。”他伸手揽住我的脖颈,眉眼终于温顺下来,“我整个人都是你的,我的一切自然也是你的,本就该为你分担一二。”
心底的石头落地,我俯身吻上他的唇,将所有温柔都融进这个拥抱里。
时光静静流淌,我们就那样缠着彼此,从晴光漫窗的白日,一直到橘色的黄昏漫进办公室。我们双双瘫软在沙发上,相互依偎着,唯有那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在空气里此起彼伏。我有些恍惚,仿佛一切只是梦一场。我歪头亲了亲他的发顶,很多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就是个混蛋,蹉跎了少年最好的六年光阴。
他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我胸口的红痕,轻声问:“疼吗?”
我摇头,转而问他:“我有没有弄疼你?”
他摇摇头,眉眼弯弯:“没有,谢教授一直很温柔。”
他向来擅长撒娇,三言两语,总能轻易勾出人心底最柔软的部分。我抬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丝,将他的脑袋捞到我肩头让他靠着。我们就那样一同望着窗外渐沉的落日,暖融融的余晖漫过肩头,那一刻我心满意足。
这些年,我总是在惶恐,怕他一去不回,怕他身边早已有良人相伴。好在所有不安,在这一刻尘埃落定。
从前常听人说,蒋家儿女皆是大情种、大痴人,如今亲历,才算真切懂得他的情深义重。
六年光阴,于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而言,何其珍贵。他就那样真的默默陪我闹了六年。
如今,往后的岁岁年年,我只能用余生慢慢偿还他这份漫长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