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我从来没有停止追查时空裂隙的秘密。
外界传言,藏地常有空间错位、异象丛生的现象发生,甚至人员失踪是常有的事情。可有一次,我偶然翻读文献、旧闻时,注意到一则冷门报道。报道称有一种特殊的光感膜材料,能够通过光学折射等原理遮蔽山体实景,制造出视觉上的空间错位——像极了时空实验室那个地方。
所以,我便猜想,MNC是为了保密,所以用那种材料做了障眼法,将实验室所在地“藏”了起来。
所谓的时空裂隙,也从来不是什么灵异现象。只是深山之中藏着一座被彻底掩去踪迹的秘密实验室罢了。这也是MNM和MNC惯用的计俩。
顺着“光感膜材料”这条线索,我翻遍了最近30年的学术资料,通过逐一比对业内教授的类似科研成果,终于找到了破绽——K大的傅凌云教授曾在一次学术会议上做过“光感膜材料”的学术报告。而就在做完学术报告的次年,有一家看似普通的藏地民营企业曾与他深度合作过,而这家看似普通的企业,恰好中标过MNC的涉密工程项目。
层层线索关联之下,所有刻意掩盖的端倪,终于浮出水面。
只是靳蔚熙殉职时的MNC于我而言,始终是神秘的存在。毕竟听说藏南腹地曾发生过惨烈的事件,接连有人失踪,心底难免惶恐忌惮。又加上清洗事件,我才没有往深处想。
直到蓝韵给我提了一句——老师平日里做事论迹不论心,我想时空裂隙的秘密也适用。那些被外界谣传的灵异怪事,不过是涉密实验引发的未知臆想,很多人只因层级不足,无法窥探未对外公开的核心机密,才被包装的诡异传闻所蒙蔽。
她的这番话点醒了我,也坚定了我要追查到底的决心。
六年前清洗发生那日,余家傲带我路过时空实验室时,我瞄过两眼,记下了实验仪器的出厂标识,分别来自MMC与CEC两大机构。经过一番查证,我发现这两家机构主营精密科研设备,涵盖高端芯片与物理实验器械,属于业内顶尖的前沿科研设备企业。
顺着设备品牌,我通过专利来源找到了金城的K大。
K大并非普通的高校,而是老牌顶尖科研院所转隶改制而来的私立研学中心,深耕芯片设计、精密器械研发领域多年。深挖合作脉络后,我又发现,该校常年与MNC旗下的私人研究所往来密切,专攻量子纠缠与微观物理学领域的涉密研究。
两条证据链相互印证,彻底撕开了时空实验室的神秘面纱。
我也始终无法释怀当年的惨案,心中一直想着要为靳蔚熙讨一个公道。
旧情亦是情,前尘也是尘。我心里清楚,唯有了了那段沉冤,与过往彻底和解,才能真正卸下心头的枷锁,心安理得地走向藏在心底的那个人。
为了拨开那重重迷雾,我步步筹谋、夜夜算计。陆续举荐范思哲进入MNC、范玉天进入纪检体系,蓝韵、泽仁等人扎根一线岗位。起初人手单薄、举步维艰,我只能跟余家傲暗中商议,徐徐图之。碍于余家傲与蒋曦晨的关系,我始终不敢全然坦诚,只能旁敲侧击打探消息。
但是速度太慢,我有些等不及。毕竟有言道: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我会在情伤4年后爱上蒋曦童,蒋曦童自然也可能爱上别人。所以,我必须加快进度,后来,我便想到了招收高层子弟攻读我的研究生,我好挟天子以令诸侯。
想法既定,我便奔赴各校,主动对接吸纳人才。张明博便是这般被我寻来的弟子,他本心热爱我这个领域,而我恰好想借他家的势,我俩便一拍即合。
自张明博入我门下攻读博士,许多阻碍便迎刃而解,深挖MNC旧案的计划也得以顺利推进。
只是陈年纠葛盘根错节,初入职场的后辈们都人微言轻,难以撼动其根基。我又托张明博的关系调深耕涉密领域多年的范玉天入局,顺势拉拢白善林入伙——只因我曾从余家傲口中得知,白善林是蒋曦晨的舅家长辈,也算是扎根体系的老牌力量。
白善林很健谈,也很关注当年的事情。他跟我说,我一介书生,本不该牵涉其中,只是既然爱上了蒋家的小子,那便勉强可为之,他作为长辈,定会尽力相助。我与他素未谋面,只因那小子的缘故,他便甘愿被我拉下水,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只要将这些盘根错节的人脉串联起来,终有一天我会触到真相的核心。
与大家联手破解封存的实验数据后,那些线索本可作为某些人贪腐渎职的佐证,可我深知,仅凭那些,根本动不了那些人分毫。
我让范思哲逐一深挖涉案人员的背景履历,越查越心惊,越查越无力。以我当下的能力,根本无力撼动那盘固化多年的棋局。
就在我陷入僵局、一筹莫展之际,余家傲带来了那个阔别六年的身影——蒋曦童。
六年杳无音讯,换作年轻时候的我,即便是身处KTV那样的公共场合,我也定然会冲上前质问他当年为何不告而别。可年岁渐长,我早已被岁月磨去了一身棱角,学会了克制隐忍。
他依旧是那副清冷傲娇的模样,进门只是淡淡点头,便转身融入人群,与旁人说笑嬉闹,全然忽略我的目光。我终于明白当年靳函的处境,那时候我似乎还笑他来着,果然笑人的不如人。命运就是这般弄人,终究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六年的思念在心底翻涌,化成了杯中的那一缕清亮苦涩。我端起酒杯浅酌了两杯,便再也没了兴致。
我不敢放任自己喝醉,生怕一个转头,他又会消失不见。千言万语攒在心头,心底只剩下一个执念:今日无论如何,也要问清楚他消失六年的缘由。
他倒是肆意洒脱,全然不顾我黏在他身上的目光,自顾自饮得畅怀,最后醉得不省人事。
散场时,余家傲径直将烂醉的他推到我身前,笑着托付:“我的望夫石教授,人——我就交给你了。”
我本想赌气不管,可望着他醉眼朦胧的样子,心底的软终究战胜了所有的杂乱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