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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他居然喝这么苦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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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见到蒋曦童,是在一场文物拍卖会上。

他以300万的价格拍下了一柄藏刀,虽然我觉得那东西根本不值这个价。

坊间早有传闻,他是MNC特调局局长蒋曦晨的堂弟。一身剪裁得体的浅蓝色新中式套装,将他高挑的身材裹得恰到好处。一双好看的丹凤眼生得格外精致,眉眼流转间格外引人瞩目。不得不承认,他们蒋家的基因实在好看。当年,蒋曦晨可是以最帅特调员的名头,上过多次头条。

他们家族一直特别神秘,直到多年前蒋曦晨的案子轰动金城,登上报纸头条,家族后辈才渐渐有人走到公众视野。能在拍卖会遇到他,也算我难得的机缘。

拍卖会结束的时候,我没忍住又多看了他两眼。大概是觉得他很漂亮的原因,一个男人能美到这个地步,也不能怪我失神多看。他显然也注意到了我的目光,缓步走上前来,朝我伸出手,语调从容温和:“您是谢秦教授?”

我这才觉察出自己的失态,连忙伸手与他相握:“蒋总,幸会幸会!”

“教授太客气了。”蒋曦童笑意浅浅,“早听闻谢教授再文物研究方面造诣颇深。我今日刚拍下这柄短刀,若有时间,还望教授能移步我公司,帮我鉴赏一番。”

“自当乐意。”我颔首应声,随即客气地抽回了手。不知怎地,胸口突然闷得厉害。

蒋家在学、政、商三界深耕多年,根基深厚,势力盘根错节。当年蓝局长落马,背后便有蒋家暗中推波助澜。这般深不可测的世家,我本该疏远、保持距离。更何况,我堂哥谢岑的死,本就和当年MNC内部派系斗争脱不了干系。

“您开车了吗?”蒋曦童的声音轻轻蔓过,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我本想拒绝,然后恪守分寸就此告辞的,但抬眼撞进他那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时,心底防线莫名松动,鬼使神差的撒谎说没有开车,是学生送过来的。

“那上我的车吧。”我瞄一眼自己停在不远处停车场的车,心底明明清楚,初次见面应该保持客气距离,可心底那点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愫悄然作祟,竟不舍得开口拒绝,就那般顺着心意,自然而然跟着他坐进了他那宽敞的商务车。

车子很快驶入环城高速,随后沿着蜿蜒公路盘山而上,沿途山林叠翠,清风入窗,气氛格外安静。一路走到三台阁,车子才缓缓停下。他拉着我下了车,我站在栏杆边,望着山下鳞次栉比、连绵铺开的高楼,心头泛起几分茫然,猜不透他带我来此的用意。

“谢教授真是待人真诚,要是我是坏人,也不怕我将你拉到这荒郊野岭,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他忽然探过头来,下巴搭在我的肩头,戏谑打趣道。

我心头猛地一颤,他温热的气息扫过我耳畔,丝丝缕缕缠上我的脸颊,惹得我心底一阵发紧发痒。

半晌,我才勉强敛住心绪,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他兄长身居MNC特调局,常年经手各类诡秘莫测的事件,想来蒋曦童也自带几分随性狡黠的性子。可话虽如此,我却半点生不起防备之心。明明只是初见,理智该有的警惕通通消散,反倒心甘情愿选择相信他。

我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涟漪,刻意避开这有点暧昧的氛围,适时转移了话题:“你不是想让我帮你鉴赏那柄拍下的短刀吗?拿出来我瞧瞧。”

“走,到店里坐下看。”他很自然的拉了我的胳膊,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间古意悠然的文创小店。原来,他在三台阁开了这样一家雅致去处。

我暗自无奈失笑,自认向来沉稳自持,如今却像个没主见的人,心甘情愿被他牵着鼻子走,偏偏还生不出半点抗拒。

我跟着他进了店,店外面看着小巧,里面却别有洞天。文玩摆件、特色茶歇、休闲观影区域错落排布,一应俱全。原来,店的巨大主体都巧妙隐藏在了山体之中。

他带着我穿过商业区,上了二楼,才到了他的私人办公室。

他的办公室很简单,一方古朴茶桌置于中央,四面墙壁满满当当陈列着各式文玩古器。外行看只觉得琳琅满目、繁杂花哨,可落在我这个文物专家的眼里,这满墙藏品,分明是一座低调奢华的无价宝库。

思绪一动,话语便先一步脱口而出:“蒋总有没有兴趣建产学研交流中心?”我的嘴比脑子反应的快。

他勾了勾唇,抬手示意我落座:“先喝茶!”

我这才按捺住心底的欣喜与激动,坐到了古朴的红木椅上,接过他递来的茶杯轻抿一口。浓重的苦涩瞬间席卷舌尖,我下意识蹙起眉峰。

“你居然喝这么苦的茶?” 我忍不住轻声问道。

他垂眸捻着茶盏,语气淡得像山间流云,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怅然:“入口的茶苦些,往后过日子,便不觉得那般难熬了。”

虽然看似一句随意调侃,但我从他眼中窥见了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落寞与沧桑,心头莫名泛起一丝不忍与心疼。

踌躇片刻,终究还是没忍住,轻声试探:“你……平日里是不是很少有舒心的时候?”

他刻意避开了我的目光,不愿深究私人心事,温和地岔开话题:“还是先帮我看看这柄刀吧。”

也是,我与他本就萍水相逢,他不愿袒露内心也在情理之中。心底虽掠过一丝浅浅的失落,却也无从强求。只是暗自感慨,为了陪他走这一回,把自己的爱车孤零零丢在停车场,本该觉得不值,可心底却没有半点后悔。

我点了点头,从他手中接过了盒子打开。

一柄约莫20厘米的银质短刀静静躺在里面,刀鞘边镶嵌着一圈色泽莹润的红宝石,看起来很是精致。握在手里时很是轻盈,以我的专业眼界判断,顶多是明清年间寻常的随身饰刀,算不得什么稀世珍宝,更不值三百万的高价。

见我垂眸端详许久不语,他略带好奇地看向我,轻声询问:“这物件,值钱吗?”

我本来不想伤害他,但想起为了这破玩意儿豪掷重金,又偏偏牵动着我的心绪,心底莫名泛起一丝小别扭。语气也不自觉带了点淡淡的嗔意:“蒋总常年混迹文玩圈,眼光本就独到,又何必特意多此一举问我?”

我说完,看着他微微皱起的眉峰,有些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嘴。

他却并未计较,只淡淡开口:“你再把刀抽出来细看一番。”

我点头,将刀从刀鞘抽了出来,抬指弹了弹刀身,清越的嗡鸣漫开,确是纯银质地无疑。

我当时只顾着专注鉴刀,全然没留意他的目光。直到许久之后才知晓,那日我抬手弹刀的利落模样,落在蒋曦童眼里,竟让他下意识低了低头,暗自嘀咕我指尖功底太过厉害,还莫名开始忧心起自己的余生来。当然,这些荒唐又暧昧的小心思,都是后话了。

待我收刀归鞘时,指尖不慎被锋利的刀刃划开一道细口。

他神色瞬间紧绷,满眼急切,二话不说拉着我便匆匆下山赶往医院。谁知医生仔细查看过后,忍不住笑着打趣,伤口浅得微不足道,若是再晚来片刻,怕是要愈合了。

闹了这么一通,我有些累了。他提议顺路送我回住处,我竟连客气推脱的心思都没有,下意识就应了下来。

路上,他给我讲了一个故事。他说自己从小到大,总反复做着同一个梦,梦里始终出现一柄一模一样的短刀。这些年他四处寻访,耗费了不少心力,终于在这场文物拍卖会上,如愿将它寻到。

虽然听起来有点神奇又荒诞,但是为了安慰他300万买下一柄实际仅值30万的旧刀,不过是为圆心底多年执念,我既心疼又感慨,于是温声宽慰:或许世间相逢与执念,本就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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