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候,柱间,初雪和镜都不见了。只有他和斑在一艘船上,而他们正航行在海面上,已经离开了源之丘。
是他们让他一直睡着,南贺的胃部沉沉坠着。他并没有做出激烈的反应,也没有问斑为什么,或者他们去哪里。他明白这都没用,因为...他是这群忍者中唯一一个普通人。
所以他们背地里达成了什么协议,又进行了什么谈话,南贺都插不上嘴。所以当他再次在船上醒来,柱间和镜还有初雪他们都不见了踪影,斑说他们回去木叶了,而他却被抛给斑带着,他对此也毫无资格发话。
二叔曾经说,让他谁也不要告诉自己的眼睛成为写轮眼是为了保护他,南贺当然能理解二叔的好意,即使他确实不理解忍者的思维,但他到底是从忍者之间长大的,宇智波家的写轮眼意味着什么他一清二楚。
他也明白,自己这个天生被判定毫无查克拉,从来没接受着过任何训练的孩子居然继承了斑的血继意味着什么。
“斑,”南贺问斑,“你要训练我吗?让我成为忍者?”
“为什么这么问?”
“我又不是傻子。”南贺的掌心按着自己的眼睛,闷声发笑,“你来找我...把我带到这里,你没有死。你和二叔说的一样——”已经疯了。他心中揣揣不安,不知道斑是不是知道他也觉醒了写轮眼,而后他又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测,不,他肯定知道,这已经是事实了。
所以斑现在是高兴还是其他什么?他不觉得斑在这时候会高兴。
斑很久没回答,然后他说,“那你觉得我为什么带着你来这里?”
“你想杀了迷...那条龙。拿我做诱饵。”南贺的内心刺痛了一下,努力说服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个笨蛋小龙。
“区区一只通灵兽而已,当初即使是九尾也不值得我这样费心。”
“.....”
“说说看,你难道真觉得我只是疯了才带着柱间来见你吗?”
或者是我疯了,南贺在心中咬牙切齿说。开始怀疑这是不是只是个幻境,他曾经看过宇智波家的书记载着一项名为伊邪那岐的血继禁术,能将一段时间内发生的对自己不利的事情变成没发生过,只选择对自己有利的事化为现实。
他也曾经设想过如果自己拥有写轮眼,他最想改变的是什么。
斑的手指掠过他的头发,帮他把散发别在耳边,声音和梦里一样温柔,“南贺,你的父亲有没有告诉过你,为什么你的名字叫南贺?”
因为柱间太爱你了,二叔说得对,他简直就是个没救的恋爱脑。南贺苦涩心想,所以他把第一次见你的地方当作我的名字。他还在这种情况下只把我丢下!
斑挑眉,“不管你在想什么。这个名字是我留给你的。”
南贺瞧了瞧斑。
“当初在南贺川,我第一次见到柱间,他真是个土气得不行的男孩,并没有后面那么英明神武。我不想和他交朋友,因为他很烦,又多话,叽叽喳喳吵得要死。但他很会打水漂...”斑说到这里,似乎接了个轻飘飘的笑音,“...所以我决定一定要把他的本事学到手,或许还可以跟他玩一阵,再然后...那时候我并没有想那么多。”
南贺紧张地缩了缩。
“有了你之后,我们想了很多个名字。”斑低头注视着南贺,眼神复杂,“那时候我们都觉得你一定会是个超越我们的天才...宇智波的写轮眼和千手的仙术结合在一起,说不定比我们都要强大。”
“但再怎么文雅的名字都配不上你,也配不上我当时心中的那股快乐,所以我想了很久,决定用南贺为你命名,那是我和柱间的相遇之地,也是木叶的雏形。”从那个僻静的两人世界开始,他们心中的火焰越升越高,最终吸引来更多的人,成为一场极致的庆典。他那时候还很年轻,爱人和梦想都在身边,又如此笃定怀中的孩子一定是另一场更盛大庆典的开始。
即使宇智波斑不是火影,那总有名为宇智波的火影。那怎么又不算斑的成功?
南贺说,“那不好意思让你们失望了。”
“失望说不上,”斑说,“我只是很惊讶。”
“惊讶到离开木叶。”
“对于我搞不清楚的事情,我只是有点不耐烦。”
“那为什么今天又回来了?”南贺并不信斑的话,他舔了舔嘴唇,脱口而出,“明明那个晚上...你一次也没看向我。斑,你为什么要回来,好像我们是一家人一样。”他语气近乎质问。
“和你认为的一样。”斑凝望着南贺,他现在的眼神和最初又有点变化,他毕竟缺失了南贺的人生那么多年,在见到他之后总有束手束脚的感觉,对于这个和他除了长相没有分毫相像的孩子他无从下手,只能模仿着普通父母的样子,去制造一个家庭的幻觉。
虽然在雪乡这段时间他感受到了一点曾经缺憾过的快乐,但他还是觉得不满足,如同饮下一杯寡淡的蜜水。
但现在不一样了。
斑的拇指按到南贺的眼睑下方,越来越用力,南贺紧张地喘息着,哪怕斑的手像要把他的眼球挤出来一样他也不敢发声,只能发出一个轻微的呜咽。
“一个死而复生的亡魂游荡在这不属于他的世间...”斑凝视着南贺被写轮眼覆盖的瞳目,喃喃说,“也只是为了弥补过去的遗憾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