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手扉间好半天没说话,他的声音都快不属于自己了,“...我算好了。”他才回答,“我的速度够救下他。”
“差点你就让他送命。”女人叹息说。
千手扉间想笑,“这话你没资格对我说。”
你才是那个不要他的人。
扉间心中有很多疑惑,也有很多纷杂的情绪搅乱了他的理智,他紧紧攥住南贺的手,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想杀了自己。肯定。
想杀了南贺?有可能。
他能不能把南贺安全带离这里?在女人出现之前,成功率为百分之九十九,在她出现之后,百分之一。
女人没给扉间继续思考的时间,她挥手让龙兽继续攻击他们,扉间抱着南贺无法结印,他也不敢把南贺放下,就像他的手被束缚住一样。
他只能狼狈地四处逃窜,在女人幽暗的眼神下像只在田洞里应激的老鼠一样。
他很快就失误了,这次没有余量,他直直面对上龙兽,脑海里一片空白。
他把南贺松开,推到一边,只来得及想他不死也是重伤。千手扉间知道女人想看的只有这个。
南贺一直在说什么,大声呼喊着什么,扉间真希望他以前能多告诉南贺一句在这个时候安静逃走才是最重要的。
他只来得及想,她真的会放过南贺吗?他希望如此。
“不要动——!迷敖!”
南贺嘶声力竭,“他是我叔叔——!别伤害他!”
迷敖刹住,它歪了歪巨大的头,血腥的双眼慢慢恢复清明,那点红光不见了。
它忽然尖叫着转头向南贺冲去,从喉咙里发出震天的吼声。它张大嘴巴看起来要把南贺吞下去了。
但刀那么快,那么迅速,那个暴起的女人有着出人意料的力量,身影简直像一道迅极的闪电。
南贺睁大眼睛,愣愣地看着迷敖的头从半空中掉到他面前,红色的血瀑淋了他满身。
迷敖的头颅有着粗糙的,蜥蜴一般的坚硬皮肤,头上有两只毛茸茸的角,一看就是还没长成熟。它的眼睛大得像小灯笼,瞳孔慢慢散开,映照出南贺呆滞的脸。
那个他送给迷敖的铃铛从他嘴巴里被吐出来,然后哗啦啦一大堆杂货被吐出来。
【你可千万不要把我吞下去,那就完蛋了】
【放心啦,龙的龙袋里面可以藏很多东西,才不会吞下去。】
【呃,你打扫过没有。】
【当然打扫过!龙很爱干净,龙每天都把里面的宝物吐出来清理的,等找到妈妈了龙要给她看。】
南贺慢慢跪坐在血泊中,他去拿那个沾血的铃铛。
迷敖的鼻孔抽搐两下往外喷着灰烟,它还在动,但它什么也说不出口。
它那双大眼睛始终注视着南贺,或许是南贺的错觉,它始终神色温顺,只是有点茫然。
可能它还没学会怎么恨,也有可能这只是南贺自作多情。
这一切都太快了,从看见意外出现的扉间开始,后面的事情仿佛一眨眼就结束了。南贺也不清楚他看了迷敖的头颅有多久,扉间怎么挡在他身前和。
他什么都不记得。
他只记得自己冲到女人的面前,揪着女人的衣领大声大吼大叫着为什么的时候,女人脸上那副震惊到有点可怕的神情。她可能是被他这副痛哭流涕的糟糕模样吓到了,他一定哭得比以前所有时候加起来都多。南贺为此感到一丝宣泄的快意。
而且他的眼睛又烧又痛,像被人挖出来然后放到盐桶里浸渍。他怎么能做到看人看得连他们睫毛的颤抖都能瞧见,同时又似乎整个世界都在旋转?他不明白。
接着他就昏了过去。
该死的忍者。
“果然是你,”千手扉间接住再次被打昏的南贺,后跳两步,看向那个女人,“一切恐惧的源头...”
“宇智波斑。”
“别在我救了你的时候破坏气氛,千手扉间。”斑随便扔掉捡来的刀,他斩下这只龙兽就像切瓜砍菜轻哼了一声,“好久不见啊。”
“我希望我们不要再见。”千手扉间真心实意地说。
斑叹了口气,他对千手扉间的恶意都因为刚才的震惊和迷茫而稀释了,“闲话少说,把我的儿子还给我。”
千手扉间收紧了抱着南贺的手,干涩地问,“我大哥呢?”
“死了。”
“我知道你们的踪迹了。”扉间说,“你们带着南贺和镜,还有七尾人柱力到这里来。”
“是啊,这就是我想要爱护孩子的下场,”斑摇摇头,“早知道你这种烦人的家伙跟过来,我会像你们一样把他圈养起来。”
“是你丢掉了他!”扉间低吼。
“你确定现在还要跟我谈这个吗?”斑冷视他一眼,“我以为你会更识时务一点。”
斑接着话锋一转,“柱间,我早就解除了对秽土转生的控制,如果你觉得那个角落更好我也不介意。”
听到这个名字,扉间的背脊僵硬,他心中默默苦笑,倒希望柱间现在不在这里了。
“正巧千手两兄弟都在这里,”斑盘腿坐了下来,他倒不在意地上还流着一只畜生的血,现在心中被莫名的疲倦席卷了他的全身,让他失去了玩弄千手扉间的兴趣,也无暇顾及更多了,“让我听听你们的解释吧——”
“关于我的儿子宇智波南贺...为什么会有写轮眼?”
他抬头,眼底是从未有过的阴冷,好像答案不令他满意就会把这里所有人拖进地狱一样。
“你们想好怎么说了吗?”
千手扉间遍体发寒,他沉默无语,直到角落里传来一个沉重的脚步声,他抬头看去,看见自己死去的大哥,那个曾经威名远扬的忍者之神拖着不属于他的身躯从阴影里慢慢走了出来。
一个死人被从地狱拉回来,要因他活着时犯下的错误而被审判。
大哥,这可比我们想过最坏的后果还要坏。扉间荒诞心想,你活着的时候想过有今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