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时候...”南贺反驳,又说,“我只是在想,镜好像看起来不太开心。”以前他绝对会问自己想要什么,现在却好像表现得真的是一个外人。
柱间没忍住又笑了,他这段时间也看见了南贺和镜闹起来别扭,看得非常过瘾。咳,虽然责任一半在于他们大人。
这些小孩子间的别扭感情就像稚嫩的草茎缠在一起,令人心旷神怡,不过柱间还是以过来人的口气提点南贺,“有时候你发发脾气也很正常...但可不要太自我。有时候,别人可不清楚你是真心还是别扭。”
“看也看的出来吧。”南贺脸红起来。
“谁知道呢...”柱间想了想说,“...在过于在意你的人眼里,一点点风吹草动都会是一场风暴。”
宇智波镜提着食盒没有立马回去,他反而先打开了初雪的房门,给她放下一盘橘子。
“...呃,多谢?”抱着南贺的黑兔子玩的初雪吓了一跳。
他们沉默地对视了一阵。初雪败退,她现在对宇智波的写轮眼有点过敏了。
“我和南贺什么都没发生。”初雪忍痛把黑兔子放回镜的怀中,说,“我也毫无对他那方面的兴趣。”
“我知道。”镜说,“你以为我没听见你们的谈话吗?”
那你干嘛用这种看小偷猫的眼神看我...真是一对幼稚的孩子。
“他不只属于你了。”初雪想了片刻,点明。
宇智波镜不得不开口,“本来南贺就属于他的父母。我只是陪伴他长大的一个护卫。”
“那现在不好吗?他们团圆了。”初雪打哈欠说。
“我不相信你。”镜鲜红的写轮眼露了出来,带上肃杀的气势,他沉声说,“你和我毕竟是忍者,既然是忍者,就不会忘记村子。”
“我们始终会回去。”镜讽刺地说,“即使那是地狱。”
“那你又在气什么呢?”初雪平静地说,“你现在看到了,这对幽魂只是想尽父母的责任。所以你也应该放下担忧,带我离开这里,交给木叶。”
“然后我们一起在大国忍村的战争中被践踏得死无全尸。”初雪弯起嘴角。
“你犹豫什么?”初雪眯起来眼睛,“把珍贵的宝物留在这个不受打扰的地方,你可以继续去做忍者。”
镜抿紧嘴唇,放在腿上的手渐渐握紧,“我只是...”他喃喃说,“我只是...想保护他...”
“他现在已经很安全,世界上最强大的忍者是他的亲人。”初雪说,“看样子不需要你了。”
镜被这句不需要你刺痛,他的写轮眼直视初雪,一瞬间让初雪冷汗涔涔,瘫软无力。
该死的宇智波!
体内的七尾因为刺激而发狂怒吼,初雪伏在地板上回忆柱间的教导梳理起封印的查克拉,一边安抚七尾一边暗骂宇智波镜。
她只能看见宇智波镜站起身的脚走到他面前,初雪忍不住哆嗦起来,她又听见宇智波镜说,“我...我的任务就是保护南贺...”
茫然得像个迷路的孩子。初雪心想。
“不需要我也无所谓,”镜的声音变得平静,“我会以我的方式对他派上用场。”
他从小就和南贺一起长大,明白南贺的纯净无垢在这个世界多么难得,也明白柱间大人的心意。他们作为忍者的使命绝对不仅仅是被一句简单的服从命令决定的,柱间大人建立了木叶,把木叶作为给忍者的礼物,而他又留下南贺,南贺就是镜的礼物。
在这个不被任何人理解的世界里,南贺就是支撑他梦想存在的理由。
而现在...他又要失去南贺了。
柱间大人...你不能那么轻易地带走南贺,而又让我回到那个地狱坚持下去。宇智波镜难得有点委屈,他以为成为忍者就不会有这些脆弱的感情了,可他现在跟一个被抢走玩具的孩子有什么区别?
镜流下眼泪,朦胧间,他看见初雪的脸色突然变得惊恐起来。
或许因为纠正南贺写的情节是否伪造历史很有意思,柱间和斑一行人就这样荒废了一段时间,陪着南贺写他那自传。而虽说总是说南贺忍传,但其实也只是柱间和斑的过去,两个人很有兴致,对同一件记忆里的事情发表了不同的看法。
“...我不想做火影。”斑忍无可忍,“不是你违背约定,是我先放弃的!不要一副我很可怜的样子!”
柱间委屈说,“可你当时看上去真的很失落...”
“谁会想天天坐在椅子上盖章!烦死了!”
斑似乎对谁先放手很在意,这关乎他的尊严,他讨厌被人投以怜悯的目光。更恶心的是现在被人写到书里了。
他没法骂南贺,只能指责千手柱间。
南贺心想,其实他觉得斑被背叛比较有戏剧效果。一个因承诺被撕碎而发狂的女人总比一个不会受伤的坚韧妇女更吸引人们的目光。
柱间和斑还拽着稿纸在争论谁先做了什么,镜尴尬地打着圆场,初雪在一边用白纸画了个乌龟。
这个女孩某天起就主动跑过来腻着南贺,南贺觉得她是个好人把她当作朋友相处,而柱间和斑也无所谓这个七尾人柱力干什么。
镜看上去也居然没有反应。南贺想起来柱间的话,偶尔抓住机会和镜独处,镜反而退后一步拉开距离了。
不至于这么小气吧。南贺心想,为什么?他有点想问柱间怎么做,又不好意思。只能看着镜一副我是下人的表情,心里暗自累积闷气。
天气越来越冷了。镜有天说他早上要晨练,不想打扰南贺的睡眠就另外住了一个房间。某天起床,南贺觉得安静得诡异,打开拉门和窗户才发现下了一夜大雪,雪把大地上所有声音都盖得严严实实。
环绕着源之丘的群山变得雪白,峰顶闪耀着明亮的日光,而下方襞褶的流连着沉静的阴影。杉树高耸,枝团朦胧点缀在其中。
南贺发着呆看了好久,冰雪的寒气倒灌进来,雪块儿从树枝上落下来,啪嗒一声惊醒了这样安静的世界。
从不远处响起人们的吵闹声,叮叮当当的,依稀能听得出来是村人在准备祭典的工作。还有几声狗叫。
南贺这才觉得这个世界是活着的。
祭典要开始了...南贺心想,这还是头一次这么多人陪着他什么事情也不忙,他心中忽然蓬松起一团毛茸茸的暖意。
他跑到每个人的房间里大喊了一声,“我们去参加祭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