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平行世界......

雨水砸在便利店塑料棚顶上，声音密集得让人耳朵发麻。江奈美缩在屋檐最里侧，书包抱在胸前，半块面包捏在手里，已经凉透。她盯着马路对面被水泡烂的纸箱，嘴角往上扯了扯，没笑出来。

讨债的人走前把她的行李扔进雨里，说再不还钱就别想回那个家。她没争辩，蹲下去捡能用的东西，最后只捞起这个书包和半块从冰箱顺出来的吐司。她站起来时膝盖有点抖，但没让人看见。

街角传来狗叫，接着是男人慌乱的喊声。江奈美抬头，看见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正被三条流浪狗追着跑，鞋跑丢了一只，领带歪到肩膀，头发湿成一绺一绺贴在额头上。他冲到围墙边，手脚并用往上爬，动作笨拙得像刚学走路的孩子。

“喂！”江奈美喊了一声。

男人回头，眼睛瞪得老大，差点从墙上滑下来。狗在墙下转圈，喉咙里发出低吼。

“往左跳！那边有垫子！”她指了指便利店门口堆着的废弃纸箱。

男人愣了一下，咬牙往左一跃，整个人摔进纸箱堆里，溅起一片水花。狗扑到墙根，抓挠几下，悻悻散开。

江奈美走过去，蹲在纸箱堆边上：“你没事吧？”

男人撑着坐起来，衬衫沾满泥水，脸上还挂着惊魂未定的表情：“谢、谢谢你……我最怕狗了。”

“看出来了。”她递出半块面包，“吃点东西压压惊？”

他犹豫了一下，接过去小口咬着：“我叫御影。”

“江奈美。”她说完顿了顿，“现在无家可归。”

他咀嚼的动作停住，抬头看她。她没躲开视线，也没解释。

“我也是。”他说。

雨小了些，便利店自动门开了又关，暖光漏出来，在湿地上划出一小片亮区。他们一起吃着面包，御影拍了拍裤子站起来：“附近有个废弃神社，屋顶不漏，你要不要去看看？”

“神社？”她挑眉。

“嗯，没人管，空着也是空着。”他低头整理领带，手指还在微微发抖，“我可以……暂时让给你住。”

“条件呢？”她问得很直接。

御影沉默几秒，抬头看她：“你得帮我看着它。偶尔扫扫地，上个香，别让它彻底荒掉。那里还有我的一些家人。”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了：“行啊，反正我现在连房租都付不起。”

他松了口气，转身带路，走了几步又回头：“那……我们现在去？”

“等我把面包吃完。”她晃了晃手里剩下的小半块。

他站在原地等她，没催，也没说话。雨滴从屋檐滴落，打在他肩头，他缩了缩脖子，但没躲。

江奈美吃完最后一口，拍拍手站起来：“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雨里，谁也没打伞。御影走得慢，时不时回头看她有没有跟上。江奈美跟在他后面，盯着他湿透的后背，突然开口：“你真是土地神？”

他脚步一顿，没回头：“……以前是。”

“现在呢？”

“现在……”他声音轻下去，“算是失业状态。”

她噗嗤笑出声：“巧了，我也刚被生活炒了鱿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