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有点。”
“带我参观一下吧。”
邱盛泽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你同意住进来了?”
宋冬星弯了弯眼:“你在云栖园借住那么久,我来你家借住,你不会不同意吧?”
邱盛泽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郑重的吻,一字一句认真纠正:“不是我家,是我们家。”
邱盛泽拉着宋冬星走进电梯,一路下到负二层。
“这是荣升开发的项目,每一栋设计都不一样。我们这栋是地下两层地上三层。这里就是昨天我们停车的地下二层。”
宋冬星顺着他的话环顾四周。昨天两人开回来的车就停在电梯口不远处,旁边八个车位都停了车,还空着一个。因为墙边做了一整排采光井,虽是负二层,采光却很好。
宋冬星指了指四周,无语的问:“所以这一小片停车场,都是这栋房子的?”
邱盛泽轻轻“嗯”了一声,牵着他往右手边走:“这边是储藏室、工具房和设备间。”
转了一圈后两人又乘电梯到了负一层。出了电梯是一条走廊,向南走几步,便是一间小客厅。客厅外连着下沉式庭院,中央是一个还没蓄水的泳池。客厅左手边两间分别是储酒室和茶室,右手则是一间健身房。
从小客厅往东北侧走,有一扇门,穿过门有储藏室、客房、影音室等等,再往前有一扇门,能直接通到房子后院。向南有一条过道往前,穿过一道门禁,就能走到前院的泳池。
两人再上一层,到了一楼。宋冬星吃饭时已经大致看过,最东边是餐厅和厨房,餐厅朝南,一整面落地窗外面就是鱼池,设计感十足,站在窗边,有种立在水面上的错觉,从东侧的门出去是一个户外花园。
正中是挑高两层的客厅,客厅西侧有两间客房。客厅和餐厅间有一条通道通向大门,靠近大门右侧有一个小会客厅,从大门出去有一片花园,再往前就是小区的内部路。
二楼主要是书房和收藏室。
宋冬星望着眼前两间大得夸张的书房和收藏室,双手抱胸,看向身旁的邱盛泽:“你是要开书店吗?”
邱盛泽笑着看他:“我们两个用差不多要这么大。”
宋冬星“啧”了一声不做评价。
两人一路往上到了三楼。
整层只有一间主卧,余下的空间,一半是小厅,一半是衣帽间。从小厅推门出去,是一片露台,站在这里,能将整个小区的尽收眼底,这幢楼前面是一个小人工湖,面积不大但是足以让它与周围建筑拉开距离。
宋冬星靠在三楼露台的栏杆上,风轻轻吹起他的头发。他望着对面的邱盛泽,忽然开口:“难为你能在云栖园住那么久。”
邱盛泽走上前,轻轻抱住他的腰:“有你在旁边,我睡路上都甘愿。”
宋冬星“啧”了一声,只觉得牙酸,嘴上却不饶人:“那哪天咱俩去露营,正经在地上睡两天,感受一下?”
“我可不是逗你。你以前说过想去露营,东西我都准备好了,就在楼下的储藏室。”
“过些天吧,最近天气不太好,你也未必有时间。”
“去近一点的地方就好。”
“那行,等十月份吧。那时候温度舒服,雨也少。你要不要叫上朋友一起?就我们俩,跟荒野求生似的,人多热闹点。”
“你不喜欢人多,就我们俩去。”
“怎么,为了我,连社交都不要啦?反正有你在,我就当自己是大龄儿童,跟着你出去玩。不强迫我社交的话,我还挺喜欢热闹的。”
“那行,你要叫朋友吗?”
“我算了,我同学朋友基本都在鹿城,不折腾他们了。”
邱盛泽低头,声音放得更轻:“你同意来海市,那我们什么时候回鹿城收拾东西?你搬家之前,要不要跟朋友吃个饭,打声招呼?”
宋冬星轻轻点头:“嗯,过两天吧。我想先休息两天,到时候回去跟韩文利他们吃个饭。”
宋冬星伸手轻轻拉了拉邱盛泽的衬衫:“之前在鹿城我就想问你了,你平时在家也穿衬衫,不会不舒服吗?”
邱盛泽抬眼看他,淡淡反问:“那你觉得,在家该穿什么?”
“我在单位都很少穿衬衫,除非正式场合必要,平常基本就是短袖、卫衣这类。在家当然怎么舒服怎么来,难道你还有什么讲究?”
“没有,你说得对。”邱盛泽低低笑了一声,没打算告诉宋冬星,他之所以总爱穿衬衫,是因为这人以前随口说过,他穿衬衫时身形格外好看。
宋冬星莫名其妙地看了他片刻,猜不透他在笑什么,终究也没再多问。
两人回到客厅,继续收拾散落一地的杂物。物件琐碎繁杂,除了方才见过的毛笔、书签,还有胸针、项链、领带夹、腕表、砚台、印章等,杂七杂八实在是太多了。
宋冬星跟着邱盛泽归整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吐槽:“你怎么这么多零碎玩意儿?以前在鹿城住的时候,你东西那么少。认识这么久,我也没见你戴过什么饰品。再说这些领带夹、项链什么的,看着没什么差别啊,至于囤这么多吗?还有别的,同一种东西要备上好几份,跟搞批发似的。连戒指都要一模一样的两只,怎么着,你还想一手戴一个?”
邱盛泽垂眸看着他,见他嘴上抱怨,手上却依旧按着自己的吩咐耐心分类,眼中带笑的说:“这些都是给你准备的。”
宋冬星闻言一怔,眉头微蹙,指尖在满地物件上虚虚划了一圈,又指向自己的鼻尖,疑问的看着他。
邱盛泽轻轻点头,确认了他的疑问。
宋冬星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神色认真地望着邱盛泽:“阿泽,这样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邱盛泽轻声问。
“太贵重,也太多了,我们的关系……”宋冬星抿紧了唇,后半句话哽在喉间。
邱盛泽伸手将他拉到自己身边,语气温和地安抚:“我懂,你不用说。其实这些都是我的私心。我知道会让你觉得有负担,却还是克制不住地想把我的心意分享给你。这些东西有的是为你准备的生日礼物,有的是路过时看到觉得适合你便买下的,还有些是旁人送我的,我留着也是只觉得适合你。这样好不好,东西先收进储藏室,不急着处理。”
“邱盛泽,我没什么能给你的。”宋冬星抬手止住他欲说的话,目光坦诚,“你先听我说完。早年的事给我留下了不少心理问题,这么多年一直困扰着我,前几年我一直在接受心理治疗。你陪我渡过了很多难熬的日子,我真心谢谢你愿意靠近我。但我也一直在想,答应和你试试,究竟是出于依赖、感激、生理冲动,还是真正的喜欢。我看了很多书,越看越迷茫,到底什么才是爱情,我怕自己哪一天伤害了你。你对我越好,给我的越多,我就越惶恐,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给不了你,我还不起你倾注在我身上的时间、精力,还有这些心意。别人说,一段关系要长久,需要势均力敌,可我们这样不对等,让我很不安。你之前送我的那本《心的重建》,我读了受益匪浅,可我依旧做不到坦然放下,做不到毫无负担。我既怕失去你,也怕伤害你。”
“害怕失去是人之常情。”邱盛泽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脸颊,声音温柔却有力量,“冬星,我不会空口对你说,我们一定会天长地久。今天的我,尚且不知道明天的自己会是什么模样,轻易许诺一生,不过是给你一颗治标不治本的定心丸。你的恐惧、你的不安,都源于你心底的渴望。这世上从来没有谁能成为谁的救赎,真正的救赎从来都只能是自己。有人说时间能抚平一切伤痕,可伤痕留在心里,若不肯释怀,再遇相似的境遇,依旧会痛、会怕,与时间无关。”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望着宋冬星:“我希望你是一只自由的鸟,不被心里的牢笼困住。你那么勇敢,在很早之前就踏平了别人眼中难以逾越的高山,又怎么会被一道小小的门槛拦住?你那么聪明,只要多给自己一点信心,没有什么是你做不到的。冬星,你很好,非常好,不要看轻自己,你值得这世间所有最好的东西。至少在我这里,一直都是。”
邱盛泽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你不必纠结,对我到底是感激还是心动。爱情的定义也不唯一,何必参照别的人。既然你不抗拒我,那就试着享受当下。还记得《慢》里写的吗?真正的幸福,是对当下的忠诚。还有一句,未来是恐惧的根源,谁不执念未来,谁便无所畏惧。我希望你能做个无所畏惧的人。”
宋冬星望着他,无奈地笑了笑:“邱盛泽,你真是……我说不过你。”
“那就听我的。”邱盛泽指尖轻轻捏住他的下巴,目光温柔而认真,“我不需要你送我任何东西,我只要你,只要你的心,这就够了。其他一切,都比不上。”
宋冬星迎上他炽热的目光,下意识地移开视线,耳根悄悄泛红。
邱盛泽看着他局促的样子,心底悄然一软。这样鲜活真实的宋冬星,从来没有人会不喜欢。
至于爱情,这怎么可能不是爱情。
就算他此刻迷茫也没关系,他愿意一直等,等到他撞破迷惘。那些浸透在时光里的朝夕相伴、细碎点滴,终会一点点铸成宋冬星心里最真切的爱情模样。
邱盛泽俯身轻轻吻了吻他的耳侧,气息温热地拂在耳畔:“那两枚戒指,是我按着你我的指围特意定制的,冬星,戴上给我看看,好不好?”
不等宋冬星回应,他已打开戒指盒,取出其中一枚,轻轻套在了他的左手中指上。戒指尺寸分毫不差,严丝合缝。
宋冬星不自在地动了动手指,刻意转移话题:“你什么时候量过我的指围?”
“你住院的时候。”邱盛泽答得坦然。
他拿起另一枚戒指,同样戴在了自己的左手中指。宋冬星心头泛起复杂的情绪,拇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戒指,低声问:“你怎么分得清?”
“内侧刻了字。”邱盛泽摘下自己的戒指递到他眼前,内侧浅浅刻着一个星字,旁边缀着一枚小巧的星纹图案。宋冬星也摘下自己的戒指,内侧是一个泽字,旁侧同样落着一颗星星。
他拿着戒指,一时有些无措,不知该戴回去还是放回盒中。邱盛泽没给他犹豫的时间,重新将戒指套回他的指尖,语气带着几分执拗的温柔:“我想看着你戴着。”
宋冬星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两人重新低头整理杂物,最后大部分物品都收进了储藏室,只留下一套毛笔、一盒书签,还有一方空白的印章摆在了二楼书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