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冬星醒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他起床绕过隔断,看见邱盛泽正在外间的小厅打电话。
邱盛泽抬眼看见他,先催着他去洗漱,过了会从衣柜里挑了套衣服送过去。等他穿戴整齐,打量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将宋冬星带到楼下餐厅让他坐下,将早上熬好的粥盛了一碗放在他面前,蒸好的小笼包夹到盘子里,连醋碟一起端到他面前。
宋冬星坐在桌前没动,撑着脸颊轻声道:“我自己能拿。”
邱盛泽挑眉,点点头说:“嗯,我乐意。”
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邱盛泽陪着他吃完早饭,问他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
宋冬星这一觉睡得踏实,身心的疲惫都散得差不多,轻轻摇了摇头。
邱盛泽拉着他往客厅走:“那就帮我整理东西。”
宋冬星看向客厅,地上、沙发、矮几上零零散散堆了不少东西:“这都是什么?”
邱盛泽拿起一个长条形盒子,一边打开一边说:“给你准备的。你不是喜欢写字吗?毛笔是朋友送的,我没这个爱好,一直放着,正好给你用。”
说着,又拿起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打开:“这个是之前在法国看到的,书签本身一般,但后面这句话我很喜欢,也希望你喜欢。”
宋冬星依言将书签翻过来,上面是一行法语:L’amour est une illusion magnifique dans laquelle nous acceptons de nous enivrer toute notre vie。他没学过法语,自然不懂意思,便抬头问邱盛泽。
邱盛泽却只笑了笑,卖了个关子:“你可以自己查查看。”
宋冬星见他不肯说,也不再追问。
这间屋子很空,几乎没什么生活痕迹。
他按照邱盛泽的吩咐,把一样样东西拆开包装,放到指定位置。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我听范祥说,你之前一直常驻海市。”
“嗯,怎么了?”
“之前就住这儿?”
“不是,之前住公司附近。”
“那这里……”
邱盛泽的声音轻而稳:“是我为你、为我们准备的家。”
宋冬星迟疑的说:“邱盛泽,你那么早就想好了?”
“只是做好准备。”
“那如果我们没在一起呢?”
邱盛泽坚定的说:“不存在这种假设。”
宋冬星抬眼看他,声音带着笑意:“所以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蓄意接近我的?嗯?”
邱盛泽伸手,将人轻轻困在书桌之间,目光沉沉:“从游趣老板那场同学会开始。”
“我可一点没看出来,那时候还觉得你挺好说话的。”宋冬星微微抬头看着他轻笑,“你以前追人都这样?”
邱盛泽望着他,忍不住低头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没追过,你是第一个。”
宋冬星有些惊讶:“没谈过恋爱?”
“有过。”
“说来听听。”
“你信?”
“你说,我就信。”
“第一次见你之后,我总梦到你。后来试着跟一男一女分别交往过一段时间,发现对谁都没感觉,还去做过心理咨询。那时候你有男朋友,我就让人留意着你,把你的日常汇报给我。知道贺禹信出国,我才准备接近你。”
宋冬星捏着邱盛泽衬衫上的扣子说:“所以那次我搬家,我们的车刮擦,也是你故意的?”
邱盛泽抓住他的手放在手心:“嗯,我让助理开车别我,我趁势撞上去。”
“就不能换个方式吗,多危险。”宋冬星埋怨道。
邱盛泽低低地笑了,声音带着几分认真:“宋冬星,我们原本是两条不会相交的直线。我不强行转个弯,这一辈子可能都碰不上几次。你也不会知道,这世上有个人,一直拼了命想靠近你。”
宋冬星沉默片刻,轻声问:“那你住进云栖园之前,为什么会挨打?”
邱盛泽罕见地沉默了。
宋冬星也不催,只是目光灼灼地望着他。
邱盛泽终究受不住这样的注视,抬手轻轻覆住他的眼睛,在他唇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听了不许多想,有什么想问、想说的,都直接跟我说,好不好?”
“好。”
将宋冬星按坐在桌上,邱盛泽站在他前面,居高临下的说:“你跟贺禹信分手后咱们回到鹿城第二天,我跟祖父母说,我找到了要过一辈子的人。他们很高兴,让我带回去见见。我说等我们稳定了再说,祖父就问我要了照片。他接受不了,动手打了我,不过现在没关系了。”
宋冬星将他按坐到椅子上,低头看着他,眯着眼睛说:“你避重就轻,还有别的。”
邱盛泽轻叹一声:“我跟他打了个赌,赢了,他就不再管我,接受我们。”
“你赢了?”
“赢了。”
“赌的什么?”
“以我手里所有秉盛的股份和今后所有话语权为注,赌德安的业绩。输了,股份收回,我不再参与公司任何决策,乖乖听安排联姻。”
宋冬星心口一紧:“你说我傻,你比我更傻。为什么之前从来不跟我说?”
“告诉你,然后看着你跑掉?”邱盛泽抬手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我好不容易才把你追到手。”
“你有没有想过,你对我也许只是一时冲动,被荷尔蒙冲昏头,或者只是一种征服欲?”
“就是因为想过太多次,才更确定。”
宋冬星声音轻轻的说:“邱盛泽,我怕我还不起。”
“所以我才不想让你知道。”邱盛泽低声道,“你心思重,很多事不清楚,反而更容易胡思乱想。你以为祖父真的只是因为我喜欢男人,才跟我赌这一场吗?他比我们想得更深。我管着荣升、曜博、德安、睿晟四家秉盛控股的公司,不是人人都服气。曜博是我一手做起来的,另外三家是上面两辈人的心血。秉盛早晚要交到下一代手里,谁来主导,祖父盘算了很多年。这只是一个契机。”
“你以后可能会听到很多风言风语,真真假假,有人不明真相,有人故意混淆视听。别管外面怎么说,有什么事直接来问我,好不好?”
“好。”
“也别觉得有负担,别害怕。我只是邱盛泽,只是你的邱盛泽。”
“你给了我太多,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好。”
邱盛泽抱住他,声音轻得像叹息:“星星,你答应跟我在一起,就已经是对我最好的回报。你多跟我说一句话,多看我一眼,多陪我一分钟,给我做一顿饭,送我一件礼物,对我来说都是赚到。”
“所以别再说不知道怎么对我好,你这么说,我会慌。我好不容易等到你,好不容易能抱着你,我好怕你会跑。”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近乎偏执的认真:“不过我不会让你离开。如果你真的要跑,我就把你抓回来,关在家里,让你哪也去不了。”
宋冬星被他哄得没话说,故作镇定地转移话题:“你去鹿城之后,处理工作会不会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