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上宋寒亭和她们分道扬镳，说是要去再找一趟能砌灶台的村民，定下干活的具体时间。

回到家，明湘见李秀秀歇都没歇就去做饭了，拎起桌子上单独放在一边的猪肉和两桶麦乳精，出门前又分了一半的枣糕，一并拿出走进老屋的厨房里。

小女孩应该会喜欢吃甜的。

天气热，没有冰箱这些东西放不长久。小鱼在长牙齿，吃太多甜的也不好。

“秀秀，这些东西你拿着，麦乳精给你和李大娘补身子。我们那边的厨房没修起来前还要和你们共用厨房呢。不用着急，我们等你用完厨房后再去。”

她不由分说的将东西放在被擦得干干净净的灶台上。

枣糕的香甜弥漫在空气中。

李秀秀的思绪容易被带着走，被明湘几句话就说动了。她腼腆的说：“明姐姐，太感谢你了。我把你们的午饭一起做了吧。”

爸妈去世后，家里里外都要奶奶操心。

为了让奶奶轻松些，她学着做饭做家务，努力帮着干活。做饭变成了每天顺手的事，家里有的余粮就那么些，有啥吃啥。至于饭菜味道，当填饱肚子都成问题的时候，饭菜好不好吃就不重要了。

明湘婉言拒绝：“不用啦秀秀，你每天上工很辛苦了。”

“好吧，那明姐姐你有事随时喊我。”

等明湘离开，李秀秀紧盯着灶台上的新鲜猪肉，馋的直咽口水。她和奶奶已经好久没闻到过肉腥味儿了。她想了想，也不怕奶回来骂她，果断切下一小块肉做成了今天中午的菜。

有了肉，连有些苦涩的野菜都变得油汪汪的了。

堂屋里。

下工回来的李大娘坐在桌前，火眼金睛的瞄到了碗里的异样。定睛一看，竟是肉。

“秀秀，这哪来的？”

“奶，这是明姐姐给的，还有柜子上的那两样也是。我说了不要，但明姐姐硬要塞给我。最后我就收了。”

李秀秀不敢隐瞒，老老实实的说了。

李大娘起身抚摸着麦乳精冰凉的罐身，再看看黑瘦黑瘦的孙女，心里头不是滋味。这么金贵的东西，那对年轻夫妻竟是说送就送了。听说这玩意儿都是城里人喝的，很有营养。

想到夫妻俩还带着的年幼孩子，她叹气：“人家喊你收你就收啊，秀秀，你糊涂啊，不该收这个的。这应该是他们买来给小鱼那孩子喝的。”

看得出那对夫妻在孩子身上是费了很多心思的，小鱼乖巧懂礼貌，见着人也不怕生，看着就讨人喜欢。

不夸张的说，她活了大半辈子了，就没见过养的那般好的孩子。

李大娘自觉在租金这件事上就很占这对夫妻的便宜了，哪还好意思当无事般看着孙女收下。秀秀到底是还小，不懂这些。

“我去把麦乳精还给他们，秀秀你自己先吃饭。”

李秀秀有些手足无措。

李大娘最后还是没有成功还回去。明湘那句‘给秀秀和您补补身体’，触动了这个老人家的愈发年迈的心脏。

回到堂屋的时候，老人家眼睛发红。

李秀秀也趁机开口：“奶，我听明姐姐说他们要给屋里铺水泥地面，这几天屋里不能睡人，说要去知青点将就几晚上。奶，我想让姐姐和小鱼来我屋里睡，我跟奶你挤一挤。行吗？”

李大娘心里的无奈偏多，东西都收了哪好意思说不。捡起掉落在桌上的一块红薯，“行，秀秀你能想到这样的方法很好。你要记得谁对你好，绝对不能当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话音一转：“但宋知青就还是算了。你是个姑娘家。”

李秀秀忙点头：“嗯嗯，我知道的。”

不用奶奶说，她一开始想的人里面本来就没包括宋知青，那样不好。

李秀秀其实有些害怕宋知青。

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人冷着脸的样子凶巴巴的，在家遇到都默念着躲着走。但明姐姐不一样，说话温温柔柔的，笑得也好好看。

要不是小鱼眉眼和明姐姐有相似，她实在不敢相信，明姐姐已经是一个四岁孩子的妈妈了。她本该喊‘姨’的，又觉得这样把明姐姐喊老了。

得了奶奶的准话，李秀秀洗完碗就站在侧屋跟前徘徊，抬手想敲门又因为不断组织语言而放下了手。

在和宋小鱼玩拍手游戏的明湘，余光瞥见门口有道影子，走出去看到是李秀秀：“秀秀，怎么啦？”

“明姐姐，这几天你和小鱼可以住我的屋子，我跟奶奶睡。知青点住的知青多，你和小鱼会睡不好的。”李秀秀偷偷抬头往屋内看了一眼，没看见宋寒亭，连忙又说，“但是明姐姐，宋知青不能和你们一起住。”

明湘确实不太想去睡大通铺，刚刚去看的睡觉地方。卓柠说，大概能留给她睡的只剩靠窗的位置了。靠着的那面墙壁有脏污痕迹，像极了陈年老垢。

光是看着就有点呼吸不畅了。

明湘眼睛一亮：“真的呀？这样会不会给你们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