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笙笑着拍开那纸扇,转身倒了两杯温茶递给予墨,“说得漂亮,就冲你这句话,咱们朝着目标前进,不管有多难。”
“那予墨,”兰笙坐到了他身边,“若哪日咱们真有了自己的‘明镜台’,你还会一直陪我唱下去吗?”
予墨喝着温茶一缓,忽然勾唇一笑,理所当然:“只要你在台上唱,我便在台下听。”
一辈子。
是夜在王府,屋中只点了一盏青纱灯,幽光如薄雾般洒在雕花床帐之间,将床头两人的影子映得交握不清。
兰笙侧卧着,墨发散在枕褥上,他没睁眼,却感知到那股熟悉的气息越来越近,接着十三爷的呼吸落在他耳畔,温热而暧昧。
他任由十三爷咬着他的耳垂,大手在他的身前揉出各种形状。
“你今天怎么了?这么不专心!”十三爷在他耳垂处咕哝着,声音透着点儿责怪,又如一只狡黠的猎豹,叼住了猎物却不肯轻易松口。
兰笙这才睁开眼睛,转过头,那双眼潋滟如水波,望进十三爷那双深幽的眸中,“爷,不瞒您说,我是打算想买一座自己的戏园子。”
十三爷闻言,眉头微挑,唇角绷了一下,随后忽然咬住他唇角的一块软肉,带着些怒意,却又舍不得真咬狠了。
兰笙吃痛地轻哼一声,刚要扭开躲闪,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紧紧掐住。
“爷!”他惊呼一声,带着点娇软,也带了点无奈的示弱。
“想都别想!”十三爷直接打断,让人听着声音都能想象的出此刻的脸色有多黑。他干脆将一条结实有力的大腿横了过去,紧紧地压在兰笙身上,将他牢牢圈住,“哪都别想去,我会一直捧着你的。”
“你就呆在这儿,乖乖唱戏,听话。”
屋内顿时只剩下丝绸摩挲与彼此呼吸交缠的声音。
一场耳鬓厮磨后,兰笙仍是心不在焉。待呼吸平缓后,他抬手绕过十三爷的脖子,指尖拂过他鬓边那缕下垂的发丝,好奇地问:“那若是有朝一日,爷捧不动我了呢?”
十三爷闻言,红润的脸又沉了下来,继而眼神暗了暗,一字一句:“我若捧不动你了,那便是我不在人世了。若我死了,‘听鹤楼’就留给你。”
“爷!”兰笙又羞又气,玉颜染上绯红,一掌推了推他的胸口,“你说的什么晦气话。”
“那你就别说那些……要远离我的话。”十三爷将他搂得更紧了些,“我知道你不甘心一辈子站在别人的台子上唱戏,还要领别人的赏。”
“但你记着,在这京城里,我十三爷给你捧的戏,不输任何一家看台。”
“可戏台再高,终归不是我自己的。”兰笙轻叹。
“你若真有那般心气儿,也不必遮遮掩掩的。”十三爷叹了口气,语气却柔了几分,“等时机到了,我替你盘个戏园子下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现在……只要你乖乖呆在这,什么都好说。”
兰笙闭了闭眼,半晌才轻声道:“我只是怕哪天……爷先不要我,不捧我了。”
“兰笙,我这人,说话不算话的时候多得很。但有一句话,你听好了:我十三爷认下的人,从来只会守着,不会放过,除非死了。”
兰笙怔怔地看着他,唇角微动,终究没有再言语,只将脸埋入十三爷的颈窝。
兰笙回了屋,脱了鞋子,连长衫也没顾得上脱,身子一歪便倒在了炕上,沉沉睡去。
清晨,予墨缓步走过去,蹲在炕前。他的手抬起来,欲替兰笙掖掖被角,接着迟疑地停在了空中,终是没落下。
屋里窗棂斜透进来一缕细光,刚好映在了兰笙发白的唇角上,唇瓣肿着,带着细微的血痕,像一瓣压皱了的桃花。予墨眯着眼,静静地望着,望得久了,指尖都隐隐发颤。
他不是没见过这种伤。
他都二十多了,也不是少不更事,突然想起师兄偶尔唱完回来脸色苍白、步履踉跄。问起来,他只是淡淡一笑,说是嗓子用得狠了,累的。
他又小心地解开了兰笙身上的长衫和里衣领口。那样的指痕、那样的瘀斑还有那样的破口,他是个学医的,怎么可能不懂。
“他不过是想唱个戏……”予墨闭上眼呢喃道,怕惊醒了师兄,却满腔怒火无处发泄,眉目间全是阴鸷。他咬着牙,眼里染着一片猩红。
“师兄这么干净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