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诗然看着她的背影，不发一言。

“摸鱼还理直气壮起来了。”有同学小声说。

“我也想退出，可也不能直接走了吧。”

“果然是没有集体荣誉感。”

身后传来不少议论的声音，郑蕴走得快没听到，只听到三角钢琴沉重的低音从排练室传来，她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张诗然依旧站着没动，挡住了教室里的忙乱。

她收回目光，往前走去。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震耳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排练室内。

“姚尚宇你干什么！”

“很吵啊！别按了。”

受不了杂乱低音的同学连忙跑到钢琴处叫他停手。

这些郑蕴都没心思去仔细听，她太累了，只想洗个澡，把全身的气味洗掉，把这些恼人的情绪洗掉。

寝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她洗完澡后才注意到张诗然床前多出来的行李箱，一边擦头发一边心想她不会真搬回来住吧。

越想心里越乱，左右在寝室待着也没事，她吹干头发后去了教室。

因为大部分人都去参加合唱排练了，教室的人倒也不多，都安安静静地看着书，她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安心。

郑蕴教材都拿了出来，准备温习今天的内容，还有预习后两天的内容。

在学习上的成就感让她的心情渐渐好了起来。

等她做完这些事，合唱的同学们也陆陆续续回来了。

见到她在安静地看书，心中不满了起来，嘴里也开始念叨。

“真聪明啊，翘了合唱自己偷偷在这里学习。”语气里酸溜溜的味道盖都盖不住。

“学霸嘛！一切以学习为主。”

“估计练习的时候迟到也是在偷偷学吧。”

议论的声音不算大，但教室里本就安静，此时一字不差地传到了郑蕴耳朵里。

她低下了头，感觉到书上的字不再进脑子。

嗡嗡嗡的声音让她想躲回宿舍，但此时宿舍里可能有张诗然在，她也不愿面对。

平常最常去的食堂、图书馆也关门了。

身处诺大的校园，她一时之间竟然有种无处容身的感觉。

此时，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她以为是家人的信息，满怀期待地打开手机，跳动的却是班群的头像。

张诗然：@郑蕴，你退出合唱团可以，但服装费也是要交的，衣服你可以自己领回去穿。对了，上次你说别人撞坏了你的手机，真的假的？那人一直说是你自己弄掉的要讹她。

然后还附上一张衣服的图片。

还有一张她和导购的聊天截图：

导购：我问了老板，虽然手机是你同学自己弄掉的，但我们的折扣不变。

张诗然：谢谢老板，您人真好，祝您发大财！

随后张诗然再次在群里发言并附上了自己的收款码：@郑蕴，你的衣服折扣后是300块。

郑蕴看了良久，看到明晃晃的收款码后呼吸急促起来，脸也染上红晕，一瞬间她感觉头脑一片空白。

她慌忙熄掉手机屏幕，几个急促的深呼吸过后，她才再次打开手机保存那张收款码，打开支付软件想还钱，但输入金额时手顿住了，才想起今天只挣到几十块。

最终她还是没在班群里回信息，也没给张诗然转账。

关掉手机，她抬起头，发现教室里的同学好像都看到了消息，纷纷用各种方式隐晦地看她的反应。

她假装镇静，收拾好东西，拿上水瓶往开水间走去，仿佛她只是口渴了要去喝水，而不是逃走。

同学们见她走出教室门后，面面相觑，倒也没有追出去问东问西。

开水间就在洗手间旁边，她把水瓶放到饮水机上方，走去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水声“哗啦啦”尽情地流淌着。

她双手合拢一捧水，抬头看镜子里自己眼里不断涌现的泪水，然后弯腰把自己的脸埋进双手中，让水带走她眼角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