销售员一下子来精神了，往前一步，手直接伸过来，有点不耐烦地拍掉她的手机：“这儿不让拍照。”

她的动作很快，郑蕴完全想象不到。

“啪”地一声，手机砸到地上的声音清脆刺耳。

附近几个同学都下意识看了过来。

郑蕴愣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慌忙蹲下去捡手机。

她把手机翻到正面，连忙用衣服下摆擦拭手机，动作虽急但轻，生怕自己一个用力手机就碎了。

这是她暑假做农活攒钱买来的手机，虽然是二手手机，但也是她第一台手机。

手机的钢化膜边缘本就碎了，此刻从中间裂开好几条大缝。

“没，没事吧。”销售员也没想到她的手机一拍就掉，看着她心疼的样子，语气明显虚了起来，小声嘀咕：“我也没用多大力啊......”。

同学们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着：“怎么了？怎么了？”

“手机掉了么？”

“你刚刚没拿稳吗？”

有人探头看了一眼，语气带着点无意识的轻慢：“哇，这手机......好几年前的款了吧？”

“还能用啊？”

同学们注意力被吸引到手机上。

郑蕴站起来，呼吸有点慌乱。

她看着神情忐忑的销售员，又看看兴致勃勃议论她手机的同学，一时头脑发白，不知道说什么。

这时，一个颈间系着丝带的经理察觉到异样，走了过来：“怎么了？”

销售员也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此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她手机没拿稳，自己掉地上了。”

说完，她低下头，避开郑蕴的视线。

听到她这么说，郑蕴倒吸一口气。

她眼睛一点点睁大，直直看向她，眼里的震惊比刚才手机被打掉还要强烈。

周围的同学也迅速接受了这个说法。

“这样啊，正好可以叫爸妈换个新的。”

话题甚至开始讨论现在哪款手机比较好。

经理见没人再说什么，也就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那小心点。”说完就走向试衣间的方向。

郑蕴这才回过神来，往前走了一步。

她声音压低，试图让自己镇静下来，开口却有点发抖：“你为什么要说谎，明明是你把我手机打掉的。”

销售员抬起头，像是被逼到角落，下意识想用气势压过去，于是微微抬了下巴，却还是没有直视她的眼睛，只看着她手里的手机：“本来就是你没拿稳。”

“这么旧的手机，本来就应该换了，现在是讹上我们店了是吗？”

郑蕴的脸一下子有点发热。

她下意识往周围看了一眼，想找人帮自己，但没人关注她这边。

同学们此时都围到试衣间旁边，簇拥着换完新裙子的张诗然。

裙子剪裁贴身，腰线收得很漂亮，灯光打下来，她整个人显得明亮又从容。

“太适合你了吧！”

“果然这么贵是有道理的。”

“裙摆上面还有亮片，很适合上台表演。”

一层又一层的夸赞声包裹着张诗然，她自信又带着些许羞涩的笑如夏花灿烂。

郑蕴低下了头。

售货员见她没再说话，以为她接受了这个说法，转身就想走。

郑蕴察觉到，一把拉住她不让走。

“别拉我，我该下班了。”销售员用力甩动手臂。

郑蕴抓得很紧，她没甩动。

郑蕴从刚开始的震惊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声音明显提高了：“你摔坏了我的手机还想抵赖？”

这句话终于把周围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怎么了？”张诗然从人群里走出来，裙摆微微摇晃，像体察民情的公主。

经理也跟在她的身后一起走了过来。

郑蕴看向她，语速有点快：“刚才我想拿手机出来想拍照，她说不能拍，然后把我手机打掉了。”